從這日起,她將有自己的生活,她不再是娘親眼裡的賠錢貨,也不再是男人身下的牲畜,她是人,她會成為自己的玉。
……
這一覺睡得久,緋鈺醒來時,天色已經暗了下去。李晟派人送來了晚膳,緋鈺拿著筷子撥了撥,沒什麼吃的胃口。
她只想煙。
算算時間,這個時候李晟應該帶人去清算伴袖樓里的帳冊和人手了,神女們當是嚇壞了,希望硫瀲能穩住局面,儘快把四樓的丫頭們安頓好。
正捻著煙杆思忖著外面的事,忽地房門被吱呀一聲推開。
緋鈺本以為是涼環,可一轉頭,赫然是一身黑灰布衣的硫瀲。她長發高束,腰佩長劍,身上的衣服沉在暮色里,可在見到緋鈺的一瞬,女子眼中燃起了純粹的亮光。
「姐姐。」她顫著叫了一聲,想要說些什麼,又因為情態緊急沒有多的時間敘話,於是一把拉住了緋鈺的手腕,將千言萬語都凝成了一句:
「硫瀲來接你了。」
第72章
「你帶我去哪?」緋鈺抽回了手,「伴袖樓的官兵未撤,我回去了也是無用。」
見她不走,硫瀲只得先耐下心來解釋,「伴袖樓已是李晟的囊中之物,如何都要不回來了。我將錢莊裡的錢全都取了出來藏在了城外,馬車也雇好了,趁著城門還未關,我們走吧姐姐。」
緋鈺微怔,「那些丫頭呢。」
這句話讓硫瀲沉默了下來,片刻,她別過了頭去,「十一年了,姐姐,你已經仁至義盡了。」
啪——
清脆的聲音響起,硫瀲愣愣地捂著臉。
這是緋鈺第一次打她。
她回眸,看見未點燈的昏暗房間裡,女子直直地望著她,那目光說不出是失望還是怒火,幽冷得讓人脊背生寒。
「十五年前你被關在囚車裡時,怎麼不說這話。」
她後退了兩步,徹底遠離了硫瀲,「你明知道我若是離開杭州,李晟就再也不會顧她們的死活,你還是要帶我走。」
「你連一點的猶豫都沒有,一天的時間就收拾好了包袱。」緋鈺自嘲地笑了聲,「硫瀲,我以為你已經把她們當成了家人。」
硫瀲挨了緋鈺的一掌,側邊的碎發零星垂落下來,擋住了她的眼。
「家人……」她抬眸,黑色的瞳孔透過了眼前的碎發,直視著緋鈺,「姐姐明知道硫瀲是個孤兒,沒有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