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車停在了伴袖樓下,硫瀲關上了門,阻隔了門外的喧鬧賀喜。樓外響著鞭炮,樓里是等待已久的神女和丫頭。
在緋鈺踏入大門的一霎,滿樓的花柳鶯燕矮了下去,她們跪而行禮,婉約而柔媚地齊鳴,「緋鈺姐姐。」
這聲音綿軟得沒有一點氣勢,可它如絲如棉,上能織出奢華尊貴的金縷衣,下能編出堅固柔韌的草織屣。女子若水,可如激流衝垮山石;可如溪水哺育萬物;亦可如大海一般,容納百川。
這座伴袖樓里,有威力不輸刀刃的激流,有甜美清涼的溪水,更有包容一切的浩瀚深海。
太后所賜玉牌,上書上善若水,桃姬把樓里的一切都完整地傳達了。
涼環捂著嘴扭過了頭,她忍不住落淚。
緋鈺對著滿樓跪地的姑娘看了一會兒,目光掃過了在場的每一個人。半晌,她唇邊浮現了淺淺的笑意。
她道,「嗯,我回來了。」
緋鈺回來了,伴袖樓的月亮回來了。
……
兩個月後
一艘烏篷船停在了伴袖樓的樓下,從船上下來的是一位著白底菊紋裙的女子。
她甫一下船,就看見了台階前的硫瀲。
硫瀲躬身行禮,「徐老闆,姐姐在樓上恭候多時了。」
徐瑾懷聞言一笑,「兩個月不見,娘子的色氣好了許多,可還曾記得你答應了我什麼?」
硫瀲低頭作揖,「徐老闆的大恩,硫瀲不敢忘記,今日便可跟著徐老闆離開。」
徐瑾懷笑了出聲,她笑得恣意,頭上的流蘇都左右搖晃了起來。她一邊笑,一邊拍著硫瀲的肩膀,「好了,不要跟我客套了,忙你的事去吧,我也該去見你的緋鈺姐姐了。」
「徐老闆請。」硫瀲讓開了路,見女人上了樓,她面上也浮現了些許柔和的微笑。
桃姬從前不明白,為什麼緋鈺總是得不償失的救人,可手裡的生意卻蒸蒸日上沒有虧損,甚至還在柳清塘占據了一席之位。
後來她懂了,緋鈺開店,講究一個情字,她做的是女人的生意,而那正是每一個墜進花樓里的女子所渴求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