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梨於是耷拉了眼瞼,回正了視線。
汪貴妃自始至終沒有言語。
「娘娘?」她身邊的薛嬪試探著問道。
貴妃拉了拉肩上的坎肩,「看也看過了,本宮就先回了。」
她繼宛梨之後下了台階,坐進了自己的轎輦之中。
貴妃走得快,兩邊的轎輦得以同時啟程,她們一個向西,一個向東。
走出三丈,宛梨撩開了驕簾伸出了頭往後看去。
她心裡盤算,只要貴妃還在看她、只要她這一回頭還能看見娘娘的那雙鳳眼,她就停下來,跟她一起回永華殿。
但她只看見了貴妃遠走的儀仗,如此浩蕩,如此疏遠。
宛梨彎下了腰,她忽地哇的一口吐出了什麼——吐出的是一塊雞肉。她含了半天,遲遲都嚼不動、咽不下。
轎輦中她縮成了一團,抱著自己的膝蓋。
沒有用了,哪怕裝得再和平時一樣、哪怕她故意惹貴妃生氣,娘娘也再不會像從前那樣拎著她耳提面命。
原來所有的一切,還是抵不過權位之爭。
她看著腳下那塊稀爛的肉,閉著眼漏出了細細的嗚咽。
兔子的窩沒了,以後的日子,她只能自己學著打洞、自己學著分辨毒草、自己為自己取暖,熬過所有的冬天。
……
正月十五,光景帝下旨立宛妃為後。
此舉一出遭到了前朝後宮的反對,但他一意孤行,一心想著彌補自己失子的愛妃。
封后典禮辦得很快,定在了四月初一。
這其間未來的皇后對外一直宣傳身體不適,所以閉門謝客,唯有皇上偶爾能進去幾回。
汪貴妃聽到封后的消息時並不意外,這是劇情原本的內容,兜兜轉轉了一大圈,最後好歹回歸了原文。
接下來的計劃就簡單了。
女主失子,心情不佳,少不得和皇上吵架,這便給了人可乘之機。
這個時候皇上還是遷怒汪貴妃的,因此汪貴妃急於接近光景帝的效果並不好,不如召幾位美人替她辦事。
貴妃從宮裡找了些和宛梨面貌神態相似的宮女安排在了皇帝身邊。
失子的不只是宛梨,也是光景帝。在這樣的痛苦下,每當女主再用銳利的話語刺傷光景帝時,他要麼用政務使自己忙碌,要麼把自己灌醉。
總而言之,機會有的是。一旦光景帝和別的女人有所曖昧,汪貴妃便立即把事實誇大,想方設法地使其傳到宛梨耳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