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為了安安好?」
沉默了片刻,媚嫣拔開她握在自己的雙臂上的蔥白玉指,瞟了眼她頸子那條白光閃閃的月牙形項鍊,眼尾無聲劃一道淒楚的幽光,自從見到她,她就覺得怪怪的,象是她們之間總隔著一層膜,她好象都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些什麼?現在明郎了,她剛剛還在尋思著是時間讓她與小婉之間的感情淡了,原來,不是她們沒時間聯繫,空間並不能沖淡人的情感,而是,周小婉變了,變得視利與心思縝密了,她浪費了這麼多唇舌,無非就是想當秦領導的說客,攀上秦領導那高枝兒,她可以矮子爬樓梯,步步升高嘛!
「告訴秦冥修,情婦的角色,我沈媚嫣玩不起。」
她旋轉身正準備離去,抬起的步伐又退了回來。
「小婉,別走得太遠,希望你別告訴秦冥修,安安是他孩子的事兒,要不然,我們的朋友情誼真的會走到了境頭。」
說完,她別具深意地看了眼周小婉,頭也不回地離開。
「喂,媚嫣,別走啊!我還沒說完呢!我不是那個意思啊!」
小婉衝著她消失在樓道口的身影疾呼,媚嫣把她當成秦市長的說客了,她不是啊!還真是冤枉,她不都是為了她好嘛!周小婉急得在原地直跺腳,她要怎麼才能讓媚嫣去秦領導?她剛剛說錯什麼了嗎?她用手指撫摸著自己的唇,也許是心急了點兒吧!
唉,話說她也不想卷進這場是是非非里,可是,即然五年前都已經卷了進來,想抽身真的太困難了,給媚嫣多年的情誼,終是抵不過現實的金錢,這世上,許多人不都成了金錢的奴隸,憶起五年前的有些事,周小婉的心裡升起一陣愧疚,要不是為了錢,她也不會背叛媚嫣,把媚嫣推向那一片讓人越陷越深的泥沼,媚嫣,別怪我。
安安津津有味地聽著媽媽講的(小白兔與狠外婆)的故事,片刻後,便沉熟在媚嫣的臂彎里,兒子大了,睡一會她就感到手臂有些酸疼,可是,她卻捨不得把他放下,她痛苦的心正糾結著,她怕,怕今晚過後,這樣與兒子相依相偎的畫面將成為永遠的記憶,怕兒子會消失在自己的生命,從此與她天人永隔,這人世,最慘痛的莫不是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絕世慘痛,而她的孩子才四歲,他還沒有長大,還沒有成人,卻要被病魔奪去年小的生命,上天何其不公呵,這是她的骨血,是她的孩子,她們曾經共用過一個身體,心連著心,他的每一個細胞曾經都與她連在一起,一起歡笑,一起悲傷,所以,她怎麼能捨得?所以,她千方百計也要救治他,哪怕會耗盡她的血脈,耗盡她的生命,如果可以,她多想為他承受一切的病與痛,在賀立衡虐待她的那些日子裡,她一顆毅然如死灰的心因為安安而復活,她真的不敢想像,如果孩子不在了,她要怎麼活下去?沒有了精神支柱,只是一具沒有心的軀殼罷了,如何活下去?
她一直在問自己這個問題,所以,她祈求上蒼,祈求上蒼能讓孩子逃過此劫,如果安安能平安無事,明天的手術能成功,她少活幾年也願意。
緊緊地摟著兒子,纖細的手指撫開遮住安安光滑額頭的一綹髮絲,長長的睫毛闔上了,這眉,這眼,媚嫣的手指輕輕地划過兒子的細緻的五官,在他的唇形上流念忘返,安安不知道做著什麼夢?居然甜甜地笑開,嘴角的露出的酒窩讓媚嫣感慨萬千,兒子,這是我們的命!媽媽會照顧你的,媽媽會永遠地陪伴在你的身邊,一想到明日即將把兒子推進那間手術室,媚嫣的心糾結成一團,她的手臂緊了緊,熱燙的唇烙印在安安的白淨的額角,抬起淚霧霧的眸瞳,窗外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正如她此刻隱晦不明的心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