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第一次了。
無論是年少在河邊的時候,後來在高天原的小屋之中,在談判的地方又或者之前在和斑的戰鬥中——每一次在他覺得他已經抓住了斑的時候,男人就會脫離他的凝視遠遁而去,形成一個新的、柱間所不了解的形象,就仿佛他從來不曾理解過斑一般。
然而在他們所走過的這許多的年歲里,柱間都是緊緊地抓著他們最初的夢想向前走去的。他堅信著他們只是短暫地走上了岔路、卻最終必將殊途同歸,因為在斑那堅不可摧的自我武裝之內,存在的是一顆並不曾被時間和逆境所磨折的、溫柔的心。
這種信心自始至終從未動搖過。
唯獨,他總是沒有足夠的、可用以挽留斑的籌碼。
“你不能這樣。”
柱間低下頭,聲音嘶啞。
“你不能總是這樣……自己一個人決定,然後丟下我。”
斑的表情變了些。他伸出手覆蓋在柱間的手上。
“我沒有離開的意思……喂,柱間。”
男人反手抓住了他的手。常年裹在手套里的手顯得極其蒼白,但卻有力而溫暖。下一刻對方湊了過來,漆黑的眼中隱然流轉著一點血紅的光。他極近地凝視著柱間,然後輕輕觸了觸他的臉頰。
“……這不像你。”
柱間伸出手,緊緊地抱住了斑,就仿佛身體上的密切無間能成為對於未來的某種預示。
“是我的錯。”他承認著,“我太著急想要留住你……但這對於你可能只是一個負擔。……答應我,如果你發現我做錯了什麼,一定要告訴我。”
“那不是你的錯。”
斑短暫地說。他同樣伸手擁住了柱間,甚至並不比柱間的力道更輕一些。下一刻,柱間拉開了距離,然後親吻了斑。
那是無聲的請求、挽留和誓言——他所拙劣於用語言所表達出來的一切。他們都被這世界塑造得太過強硬而無法輕易地將包裹在重重盔甲下的心袒露出來,於是身體之間的事情反而變得簡單而直接,就好像這樣便能填補言語所不及的空隙。
斑的吻裡帶著棗子的甜味。那雙漆黑的眼睛極近地凝視著他,然後在柱間離開了些許、微微喘息的時候再一次將他拉近了。
……
在一切結束之後他們並肩躺在原處,只扯過柱間的羽織胡亂搭在身上。
木葉的夜晚寂靜極了,環繞著村落的森林將一切可能的喧鬧都遙遙地擋在外面,除了偶爾一兩聲夜梟的鳴叫之外再無絲毫響動。柱間有一下沒一下地撫弄著斑的頭髮,而斑半閉著眼睛,像是將要睡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