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發出了嗤嗤的笑聲。
“怎麼可能。我說過了,我是你的憎恨,你的黑暗,你永遠無法離開我。你以為你可以簡單地通過承認就讓我消滅嗎?多疑的、不肯安定的宇智波,你們可不是千手那樣神經粗大的種類……”
下一刻火遁便襲向了它。然而這對黑影顯然是沒什麼用處的。
“你已經懷疑了,宇智波斑。你懷疑柱間的國是否正確,它是否值得你所經受過的這所有犧牲……”黑影滑近斑的身前,其上白色的瞳仁狡黠地轉動著,“看,我說中了。理解一個人、知道他在想什麼、甚至是信任他……”
它的聲音充滿惡意地迴蕩在狹小的空間裡,
“這一切都不代表,你們會認同同樣的道路……同樣的未來……嘻嘻嘻嘻……你心虛了,我知道得很清楚,因為你也是‘我’……”
“誰也不知道未來會怎樣。”
斑說。他身周的木葉街景變化著,一切都顯得如此和平而繁榮。然而黑影背後的木葉卻也同樣在變化著:火焰吞噬了建築物,巨大的尾獸嘶吼著踏在廢墟上。
“誰也不知道未來會怎樣……”
黑影似有深意地重複了一遍,然後慢慢消失在火焰和破壞的幻影里,只丟下了最後一句話。
“去看看南賀神社的密室吧。”
斑猛然從夢境裡醒來。
夜晚的寒冷乘著月光一同浸進來,一時間平日裡熟悉的居室也仿佛失去了應有的形態,猶如張著嘴擇人而噬的虛空之獸。他在黑暗中坐了一晌,終於披衣起身,在夜色中朝向森林中的神社走去。
其之十一
那是許久、許久之前的事情了。
那個時候,他們的母親仍然在世。
千手佛間的妻子有著一頭委地的銀白長發,就像是月光化作了絲線披在她的肩上一樣。沒有人知道她的來歷,族人們只在暗地裡傳說著她是某個小大名的公主,在城池破滅之後被千手佛間救下來帶回了族裡,並成了他的妻子。
也許哪一天那女人就會忍耐不下去,再怎麼說……族長大人的刀上也沾著她父母親族的血啊。
這樣的議論究竟是否傳到過母親的耳邊,柱間並不知道。那時他仍然年少得不足以理解成人的感情,不理解父親無聲的注視,和母親將自己幾近幽閉在居室之中的行為。直到許久之後他仍然能回憶起母親的居室裡面漂浮著的高雅的薰香氣息,細竹織成的以彩緞縫邊的捲簾,色彩鮮明地重疊著拖在地上的單衣衣角:那是和忍者的居所格格不入的一角。只要看到那個房間就能體會到父親對母親的愛情,然而那總是寂寞地獨坐著的母親究竟是怎麼想的呢——這一點,柱間亦無從了解了。
他記憶中的母親總是任由柱間坐在她的對面,任他自己尋找著話題,然後點一點頭,並不說什麼。偶爾她會讓板間和瓦間依在她的肩頭,但很快便厭倦了、推他們去自己遊戲。微笑是安靜的,言語也是節制的,母親那美麗而端莊的形象就像是水中之月、鏡中之花,永遠不可能為他們所觸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