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判例行又問了江葦青幾句後,便回頭對王朗道:「這孩子有點麻煩了,他不記得自己家在哪裡,也就只能等通告發出去,看他父母能不能找來了。現下……」
他話還沒有說完,姚爺已經道:「這孩子病著,腳上還有傷,眼下怕是還不好挪動。」
通判笑道:「我正是這意思。如果大娘和弟妹沒意見,我看,不如把這孩子暫時先寄養在你家裡。」又壓低聲音對王朗道:「知道你家裡人口多,你那一點進項養家也不容易。這孩子寄養在你家,衙門照例每個月都是要給些銀米的,好歹也算是個補益。」
王朗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姚爺,見姚爺沖他微一點頭,他這才應著通判的話笑道:「不過多雙筷子而已,也不費什麼事的。」見這裡問得差不多了,外頭板牙奶奶也招呼著說酒打來了,他便又邀著眾人道:「如今結了公事,終於可以放鬆放鬆了。平常總承蒙大伙兒的照顧,難得有這個機會能在家裡請大伙兒喝酒,還請各位不要嫌棄。」
眾人說著客套話,便都相讓著出了東廂,往那絲瓜架子下面喝酒去了。
姚爺臨出門前,回頭看著江葦青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直笑得江葦青心頭一陣打鼓,然後他才轉身出了門。
時值五月,白天越來越長,夜晚則來得越來越晚。直到過了寅正時分,天光才漸漸開始黯淡下來。那通判抬頭看看天色,放下酒杯對眾人笑道:「今兒就到這裡吧,再不走,怕是就得摸黑趕路了。」
王朗和一旁作陪的姚爺虛應著留了眾人幾句,可到底天色在這裡,酒宴到底還是散了。於是眾人紛紛起身告辭。通判拍著王朗的肩笑道:「你難得回來一趟,今兒就別往城裡趕了,在家裡住一晚,明兒再來上差。」又打著酒嗝道:「縣令大人那裡我來跟他說,許你明兒晚些來。」
等送走了官差們,王朗回過頭來,看著姚爺歪了歪頭,道:「沒問題嗎?」
姚爺捋著鬍子道:「也不是不好變的,若真有問題,就說家裡地方小,擠不下,把他挪到里正家去。只是……」
他頓了頓,沖王朗招招手,湊到他耳旁小聲道:「你替我查幾件事。第一,京城最近可有什麼異動;第二,查一下那個鎮遠侯府的事,特別注意一下那個什麼世子。還有,順便也查查,京城可有什麼人家走失了他這個年紀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