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寅雙抬眼看看她,笑道:「花姨您可別光是說我呀,您什麼時候把那一上火就滿嘴『老娘』的口頭禪給改了,我大概也就能裝個淑女模樣了。」
二人彼此對瞪了一會兒眼,然後全都哈哈笑了起來。
那正坐在一堆厚厚被子上專心玩著布老虎的小石頭聽到他娘和他姐姐的笑聲,便從那布老虎上抬起眼,看看他娘,再看看他姐姐,忽然就注意到那車窗上的車簾被拉開了,立時,他手一揚,便將手裡的布老虎往窗外扔去。
虧得雷寅雙如今功夫更是精進了,反手一抄,便將那隻小布老虎從窗外又抄了回來。
小石頭見了,彈著屁股蹦躂兩下,拍著巴掌一陣「咯咯」地笑,又伸著手沖雷寅雙「啊啊」地要著那隻布老虎。
花姐趕緊道:「你可別給他,給了他,他又得往窗外扔了。」說著,將那車簾拉回原處,惹得小石頭不滿地「啊啊」又叫了兩聲。
雷寅雙不在乎地將小老虎遞給她弟弟,笑道:「多大的事兒啊,大不了我再給他抄回來唄。就算我沒接住,掉到地上,叫健哥給撿一下也就是了。」
花姐沖她一翻眼,道:「他這壞毛病,就是你給慣出來的!」又道:「你忘了那宋大郎是怎麼嘲著你的了?」
如今十個月大的小石頭正是活潑好動的年紀,抓著什麼總想往地上扔,偏雷寅雙簡直就是個「弟控」——也不知道她打哪兒創出來的新名詞兒——她弟弟扔,她就巴巴地撈回來再遞給她弟弟,然後看著他再扔……那宋大見了,便扯著他那公鴨嗓子嘎嘎地笑話著她:「人家逗狗才這樣呢,一個扔,一個撿。」
「他呀,狗嘴裡吐不出象牙!」雷寅雙憤憤道。
她正說著,忽然就聽到外面那張狗嘴裡又發出一陣鴨子般的嘎嘎笑聲:「看,接我們的來了。」
雖然那宋欣誠已經是快十七歲的大小伙子了,卻還是跟小時候一樣記吃不記打,這才過了多久,竟就忘了他爺爺剛才的喝斥,回頭衝著雷寅雙的馬車叫道:「雙雙快出來,你家小兔也來了。」
這一年多以來,雷家和京里沒少通信,小兔更是仗著他身份的便利,幾乎隔個三兩天就往雷寅雙那裡寄一封信。只是,雖然他在信里說自己處處都好,雷寅雙卻總覺得他是報喜不報憂。
宋大的大呼小叫,立時叫他爺爺又把他教訓了一通。雷寅雙則伸手便要去掀那窗簾,卻叫花姐一把按在窗簾上,「又忘了規矩了?!」花姐沖她低喝道。
自知道皇帝給雷爹在御林軍里安排了個職使,一家人往後就是官眷身份後,花姐便總想把雷寅雙培養成個大家閨秀的模樣,她自己也努力裝出個官太太的氣派來。只是,她就是個女土匪出身,雷寅雙又是野草般長大的,這番糾正的結果,卻是弄得兩個人都是一陣疲累不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