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別看如今江葦青才十六歲,他卻是從去年起就已經入了上書房的,是天啟帝著意栽培的對象之一,因此,他才會知道這些事。
雷爹詫異時,姚爺卻是一捻他那老鼠鬍鬚,指著他笑道:「現成的人竟給忘了。」又反手拉回那手仍放在門帘上的雷爹,笑道:「正好,也聽聽他的看法。」說著,回頭對李健道:「你也留下聽聽。」
見這幾人似要說正事的模樣,花姐便帶著雷寅雙和鍾大夫退了出來。
雷寅雙不滿道:「小兔還傷著呢。」
曾縱橫沙場的「花將軍」橫她一眼,笑道:「那也能叫傷?」
曾做過軍醫的鐘大夫也立時接話道:「就是,不過是劃破了一點皮肉而已,明兒便能結痂了。」
他二人不客氣地把雷寅雙給嘲笑了一番,氣得雷寅雙鼓起兩腮,蹬蹬蹬地甩著兩條胳膊就跑開了。
自她從鎮遠侯府回來後,因小兔一直沒醒,她也一直沒回她的院子,因此這會兒她身上仍穿著華山的衣裳。雖然她一夜沒睡,不過她剛剛守著江葦青時,曾不小心小眯了一眯的,所以這會兒倒也不困。
等洗漱一番,換了身衣裳,重新回到東小院時,雷爹他們已經議完了正事。雷爹請姚爺留下喝酒,李健則是作陪,因江葦青身上的藥效雖然已經過去了,為穩妥起見,姚爺還是沒許他下床,又給他開了一劑藥,叫他繼續好好睡一覺,好清一清體內的餘毒。
雷寅雙過來時,小廝泰山告訴她,他家世子才剛喝了藥,這會兒已經又睡下了。
正不知道該拿什麼樣的表情去面對他的雷寅雙立時鬆了口氣,原想著就偷偷看一眼他睡得可安穩的,卻不想她那裡掀開床上的帳幔,才一探頭,就和江葦青那雙明亮的眼對了個正著。
卻原來,江葦青根本就沒睡。他正靠著那雕花床頭板,閃著兩眼默默候著她自投羅網。
雷寅雙一窒,不禁看著他一陣尷尬眨眼。
江葦青默默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他都已經準備好,她若表現出要逃跑的模樣,他就如何伸手去抓住她……偏她這會兒雖然表現得很不自在,卻並沒有要逃跑的意思。
江葦青心頭閃過一陣讚賞,乾脆伸手拍了拍床沿,示意她坐過來。
雷寅雙看著他又眨了一下眼,卻是沒有回應他,只帶著三分心虛回頭看了看外面。
臥室門口掛著的錦簾外是一片寂寂,倒是從那窗口處飄進來嫣然和春歌壓著嗓門問泰山昨晚之事的聲音。
窗口外,三月午後的陽光正好。那透著天光的白色窗紙上,投著一枝不知是什麼樹的影子,跟什麼人巧手剪就的窗花一般。
看著這朦朧的春光,聽著窗外丫鬟小廝時斷時續的聲音,雷寅雙那原有些莫名忐忑著的心,忽然就平靜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