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照帮着把这些盒子都锁上,堆放在角落里,回程时怕是要再多雇佣一辆马车了,否则这些东西都没地方堆放了。
几人很默契的没外出,一来是怕东西被偷,二来只要一出去就会被许多人围住当猴看,自然是无趣的。
干脆就躲在会馆里,吃着会馆的饭菜。
一躲就躲了整整一日,直到夜幕降临,师无相才准备带着元照外出消磨时辰,只是还不等他们出去,门就被敲响了。
“师大人。”一道刻意压低的声音响起。
是宫里太监特有的声音,而需要这样躲躲藏藏地……怕是那位。
师无相立即小跑着上前开门,恭恭敬敬把那位迎进了,他就奇怪了,他们这些小人物到底是有什么魅力,能让这位一直私下悄悄的来?
盛帝将斗篷帽子摘掉,他先是扫了眼会馆小屋的布置,视线从元照蒙掉的脸上落到桌椅上,抬脚坐下。
“参见陛下!”师无相忙招呼元照过来行礼叩拜,元照没学过这些,就只能装模作样地瞎摆弄手,还是师无相给他扳正的。
“无需多礼,声音再大些朕悄悄来这一趟的意义何在?”盛帝略有些不满的扫他一眼,看清他们小屋的包袱后又问,“看这意思,你们明日便要离京?”
“是,离家太久,家中亲人惦记。”师无相轻声回应,“不知陛下来此可是有话要叮嘱?”
盛帝觉得他很奇怪,分明也年轻气盛,偶尔却有一股成熟气息,但又觉得有些独特。
寻常百姓,若是没有家族倾尽所能地培养,很难会名列前茅,更别提荣登一甲。
若非他暗中篡改了师无相的成绩,此人莫说回村,往后怕是连这盛京都出不去了。
盛帝抬眸看他,“旁人都只当你们成绩吊车尾,你自己也半分都不在意么?还是说你也觉得自己成绩并不出彩?”
“微臣等拼尽全力用功读书,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有功名在身,能担起家中责任,让家人食能果腹,衣能蔽体。”师无相说得很诚恳,“微臣没有那些宏伟高志,让陛下失望了。”
死脑筋!
臭车轴!
盛帝很想把这些话砸他脸上,但这番真性情实在是书生中少见的。
“你的答卷成绩原本在一甲其中。”盛帝轻声说着,“你颇有才情,正君亦是胸怀赤子之心,朕已然听闻当初旱情你夫郎带着商户赈灾济民,我大盛儿郎该如此。”
“多谢陛下夸赞,这都是我等该做的。”
“我等该做的……”元照也跟着念。
盛帝年岁渐高,对这些没有利益权势相关的小辈倒是能生出几分和蔼来。
他看向元照,“你事情办得好,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金银珠宝,绫罗绸缎都可提。”
元照赶紧摆摆手,“不要不要,已经都有了,多谢陛下。”他边说还边笨拙的行礼。
“朕总要赏你些什么,大胆说吧。”盛帝很大方,若是要京城的住宅就更简单了。
保不齐还能把师无相留下。
元照看了眼师无相,心里在天人交战,是陛下说要赏赐他的,但他如果要太多会不会显得贪得无厌?会不会连累阿相?他们该不会直接被赐死吧?
这么明显的陷阱,他以前做套子套兔子的时候,兔子都不会跳呢!
盛帝继续鼓励,“说便是,吞吞吐吐像什么样子?朕一言九鼎,只要不杀人放火,就算朕做不到也不会怪罪你们。”
元照想了想竖起一根手指,小心翼翼道:“我想要银子,您要是赏赐珠宝都没办法当银子……我也不多要,就一百两银子可以吗?”
盛帝:“…………………”
他都做好元照和他要万顷良田的准备了,再不济也该求个诰命,结果就要一百两?还是银子?
这可真是不知者无畏,师无相后背都汗湿了,随时准备下跪求饶。
见盛帝脸色古怪,他当即就要带着元照跪下,盛帝却开口了,“罢了罢了,给你就是了,跟你这没见识的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
“多谢陛下。”元照美滋滋地应了,给银子就成,说什么无所谓。
“哼!”盛帝冷哼一身起身,“鼠目寸光,懒得和你们多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