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素來不屑回顧以前所做文章的他通宵翻閱自己寫的文章,記住被譚盛禮稱讚過的句子,準備明日大放異彩。
沒錯,策論考試,譚振興足足寫了三篇文章,立意不同,風格迥異的三篇文章,就這樣他還不是最後交卷的,譚振興也是奇了怪了,「來年會試考生水平差得也太多了吧。」
足足等了半個多時辰的譚振學:「……」
不好意思告訴譚振興,眾多讀書人效仿他出名的方式,就策論題洋洋灑灑寫了兩篇文章,真不知那些人腦子裡想什麼,他問譚振興,「你寫了兩篇文章?」
要不然以譚振興的速度不會拖到現在。
「嘻嘻嘻……」譚振興意味深長的掩嘴,湊到譚振學耳朵邊,豎起三根手指頭,得意道,「兩篇怎麼夠,我寫了三篇。」
譚振學:「……」怕不是要累死閱卷先生哦,哪怕是親兄弟,譚振學到現在都猜不透譚振興腦子裡想的是些啥,三篇策論,虧譚振興想得出來,他深深吐出口濁氣,扶額,「走吧,去碼頭扛麻袋。」
直接回大學,恐怕又會引起轟動,他想耳根子清淨清淨。
碼頭的人都對他們很熟了,前天看很多讀書人來找三兄弟,知道他們是帝師後人,待他們的態度明顯不同了,便是共同競爭的雜工都讓著他們,弄得他們不好意思。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你們是讀書人,肯放下身段和我們扛麻袋多難得啊,以前不知道你們是帝師後人,多有冒犯還請見諒啊……」這話他們聽很多雜工攤販和百姓說過,說實話,聽到他們這麼說,譚振興他們很有感觸,無論做什麼事,更能引起相同經歷的人的共鳴,故而,雜工們不會算帳,他們都會幫忙。
結帳時,他們沿著隊伍挨個幫他們算工錢,要他們好好記住,譚振學心細,還教他們怎麼算,算學說難不難,找到竅門,誰都能做帳房先生。
有感興趣的雜工細心聽,邊聽邊算,完了問譚振學對不對。
「對的。」
雜工驚喜,「真的嗎,我也能算數了?」說話的漢子就是那天的壯漢,他天天在碼頭扛麻袋,從早上待到晚上,掙的錢多,但也是真辛苦,要不是委實無聊,也不會學算數。
譚振學鼓勵他,「算學不難,熟能生巧,很容易就掌握了。」
其他雜工看壯漢有進步,也稀罕得很,包括頭髮花白的老者也感興趣得很,「振學公子,你看我這個歲數還能學嗎?」
他已經七十多了,家裡四世同堂,外人都勸他在家待著頤養天年,他閒不住,不找點事做渾身難受,他覺得到他這個歲數還能活在世上,沒準就是天天幹活的緣故,說話時,他拽了拽身上褶皺的衣衫,順了順風吹亂的髮髻,極力挺直佝僂的背,讓自己看上去精神矍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