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們綿州,讀書人是衙門的寶,便是知府大人來綿州書院也不擺架子,區區小鎮衙役就敢欺負他們,傳出去那還了得,學生們蜂擁而上,揪住衙役衣領就要他賠罪,「先禮後兵,你們行事不懂規矩禮數,莫以為咱是讀書人就白白受你欺負,你要是不賠罪這事沒完!」
道理是譚振業教他們的,世人眼裡,讀書人迂腐柔弱好欺負,遇事只能幹著急,真被逼急了也只有動嘴皮子的事兒,要想打破世人偏見,就得讓欺負他們的人看看,他們不止能文,還能武!而且真要遇到那蠻不講理的人,沒準自己挨了打去衙門講理還講不過,那多憋屈啊,打不過也得打,這樣講道理輸了也值!
他們對譚振業的話深信不疑,力氣小怕什麼,他們人多啊,而且夠團結,其他衙役要幫忙硬是被堵在了外邊。
而且他們看得出來,這群讀書人不怕事……死,毆打衙役是重罪,這群讀書人竟知法犯法……夠狠啊!
雙方鬧起來,方縣令腦袋疼得快炸開了,冷聲呵斥,「放肆。」
四周靜了瞬,
方縣令看向被幾個讀書人拽著衣領不得不低頭的衙役,「在場的乃綿州書院的學生,豈容你滿嘴胡言動手打人,滾!」
學生們一聽,扯著嘴角諷刺地笑了聲,「滾之前先賠罪!」
他們不再是懵懂無知的少年,打了人就想滾,門都沒有,賠罪,必須賠罪。
衙役們知道今天碰到釘子了,但賠罪有辱尊嚴,咬緊牙關不鬆口,其他衙役幫腔,「大人,他們毆打衙役……」
「閉嘴。」
「大人,這群人來歷不明,帶回衙門好好盤查他們的身份,以防有詐啊!」
方縣令怒火中燒,扯下腰間玉佩就扔了過去,「本官的話不中用了是不是?」
玉佩落在地上,碎成兩半,衙役們不敢再言,被拽著衣領的衙役憋屈地說了句,「多有冒犯,還請諸位見諒。」
學生們這才鬆開他,「別以為咱是學生就好欺負,朝廷懲治犯人尚且要公示其罪名,你能凌駕於朝廷之上?」
被打的學生被同窗扶起,連連道謝。
「咱們是同窗,出門在外自要多加照應。」讀書人乃天下人表率,連他們都窩裡橫,天下人會看不起他們的,平時在書院互相看不順眼是一回事,出門在外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沆瀣一氣,一直對外,譚振業教他們的。
別說,譚振業教的很有道理!
衣服上留了一個腳印,被打的學生低頭拍了拍,見拍不乾淨,索性放棄,抬頭看向衙役們口中的大人,看清楚人後,他臉色微變,「方……方表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