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嫻生性頑皮活潑,才3歲,就滿地亂走,常常把視她為掌上明珠的父母親急出一身汗來。阿明被顏總管拒絕的當晚,阿巧就針對這個現象,想出了一個好辦法,她讓阿明趁蔣家中午午休的時候,從後園側門進了花園,然後利用她熟知蔣家內部情況的優勢,讓阿明借著園中假山,攀登翻越進小雅嫻的小廂房內。最後,她把廂房門與花園側門統統都打開來,造成一種小雅嫻擅自貿然外出的假象……果然,蔣家上下上當了,正當大家群龍無首亂成一團的時候,阿明便恰到好處地抱著小雅嫻“尋”到了蔣家,從而,阿明得到了蔣家的好感,達到了在蔣家住下來的目的。
阿明一到蔣家,便格外勤奮地擔當起了蔣家的雜務活。
48歲的漢子,身腰仍是那麼矯健:百把斤重的一擔井水,挑在他肩上就像一對紙糊的燈籠,從大門外的蔡貞坊一直到廚房間,足足有五六百步路,阿明一路走來,滴水不灑,輕鬆自如;到了廚房裡的水缸邊,也不用下肩,左一碰,右一磕,桶中一側,兩桶滿滿登登的水就傾倒進了水缸里;48歲的男人,手腳仍是那麼利索:一船從虎丘山上買來的栗木硬柴,粗的像水桶,細的也比男人的胳膊粗,但到了阿明的手裡,但見斧起斧落,寒光閃閃,一片清清脆脆的“卡嚓”聲後,才半天的功夫,一船硬柴便都齊齊嶄嶄地碎成了吹火棒似的一節節,整整齊齊地堆碼在牆角邊了。
姚阿巧看在眼裡,暗喜在心頭。每當阿明幹活的時候,她就有事沒事地來到阿明的身邊,藉口與阿明是同鄉人,東家長,西家短的扯起家常事,卻是老和尚念經——有口無心,阿巧那一雙風韻未減的丹鳳眼,便有一撩沒一撩地直往阿明身上撥。阿明赤裸著上身,渾身的腱子肉,就像許多許多的小老鼠。隨著他的勞作,在他周身活潑潑地躥躍著,直直看得阿巧臉熱心跳,好像重又回到了自己當年手持繡花繃的當年。
一天又一天,花園中池塘里的荷花謝了,樹上的知了啞了,阿明來到蔣家離宮也快一個月了。儘管阿巧多次暗示她自己獨住在一個房間,讓阿明在更深人靜的時候儘管去找她“說話”,但不知是阿明還在生阿巧的氣呢還是膽子太小不敢有非份之想,他總不敢隨隨便便去沾這位當今權勢灸人的“一國之王”的夫人的邊,所以,榮阿明一次次地讓姚阿巧感到了失望。
阿巧便再也忍不住心中那股難以言表的火苗,終於在一個更深人靜的時候,獨自一個人悄悄地摸到了阿明的柴屋中。
阿巧突然出現在柴屋裡。
榮阿明見了,卻無動於衷,既不驚,也不喜,好像好早就料到阿巧今晚會去找他似的,相反,他手腳笨拙地摸到洋火,想點燃桌子上那盞美孚燈。
“啪”一下,阿巧愛恨交織地狠狠一蒲扇,打在他的手背上。
兩人就這樣默默地在黑暗中對峙著,誰也不先說話。
從天窗上透進來的昏昏的月光里,阿巧雙眼中一片亮晶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