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青色的身影固執地站在院中,任身旁的宮女如何勸阻也不肯離開。男子原本放蕩不羈的神情已被滿臉愧疚與悲傷所取代,日光混合著青青地鬍渣在他的臉上留出深深的陰影。他身上的酒氣依舊濃烈,連那身衣服也似乎幾日未曾換過。
“卿公子。”如玉捂住受傷的額頭從偏院裡走出,苓丹被杜雲錦趕去裕王府,東廂房這邊全剩下些小宮女,她們勸不走卿若風只得將養病中的如玉搬了出來。“卿公子,就算您是杜將軍的得力助手也不能在東宮放肆!更何況此地是娘娘的寢室,您一介成年男子出現已是大大的不妥。”
“我不管妥與不妥。”卿若風將如玉揮開,絲毫沒有讓步的意圖。他猛烈地敲著緊閉的房門,大聲地喊道:“丫頭,我知道你心中難受。我這就帶你離開,我們回月牙城去好麼?”
“丫頭,我應承你,我再也不會欺負你,我會好好地照顧你。我們像以前那樣在月牙城裡好好地生活,再也不回這個地方了,好嗎?”
他一聲說得比一聲大,如玉看見院門外已經聚集了一些假意做活的宮人們,心中頓時焦急起來。
“卿公子,您再這樣,奴婢只好請宮衛軍送您出去了!”如玉擋在他的身前,見他阻擋在房門外。“你難得覺得娘娘還不夠難堪,還要給娘娘添堵麼?”
如玉這番勸說誠懇且字字誅心,讓一時昏了頭的卿若風慢慢地清醒過來。杜雲錦幼時就經常跟在他的身後,他看著她從牙牙學語的孩童長成如今這般秀麗的大姑娘,他對杜雲錦早就存了長兄般的心思。雖說當時在月牙城中,他沒少欺負過她,但說到底他要是心疼著杜雲錦的。他對杜雲錦的縱容寵愛甚至已經超過杜博承,如今看她受辱,且他那夜有人在宴會之上卻偏偏沒有護著她,他心中的愧疚是無論如何都洗刷不清的。
“丫頭……”卿若風未退半步,聲音卻哽咽起來:“你好歹說聲話,讓我聽聽你的聲音。”聽聽你的聲音,推測你現在好不好。
東廂房這邊因卿若風如同鬧劇般,擠了不少人朝裡面張望。人群之後,那一抹的淡色身影,淡淡地停在樹下那人的目光似看向院內又仿佛看向更遠的地方。
郭厚生小心翼翼地跟在蕭瑀的身後,其實跟在他的身側這麼久,郭厚生早猜度出他真正的心思,但他不肯說破郭厚生自然也不敢提及。主僕二人就這麼安靜地站在人群之後,待了許久才悄然離開。
東廂房的門依舊緊緊地關閉著,任憑卿若風軟硬兼施,杜雲錦就是不肯出來相見。卿若風再怎麼急卻也不敢真的踹開房門,又眼瞧著門外的人打堆地朝這邊看,急得晃來晃去想不出一個好的法子。
就在他以為杜雲錦今日必不開門時,房門卻傳來她清淺的聲音。
“卿若風,你不必擔心我。若你看在自幼的情分上,就請你告訴我父親,我在帝都過得很好,請他老人家不要掛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