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聞夕獨自在原地望著他背影,目光漸漸落空,好似穿過父親高挺的肩頭看向了的後院——那填房的新姨娘摟著討人厭的幼弟,與一屋子的丫鬟婆子費盡心思地安撫著吵鬧的少年,好像整個江家的心思都在那幼稚的孩子身上。
獨獨忘了他。
夜裡很冷,江聞夕慢慢低下頭,撥開單薄的廣袖,遲鈍地看著自己手臂上永遠無法恢復的傷疤,這是他第一次上戰場殺敵時被敵人砍的,當時撤離的時候,血還在止不住地淌。
他問父親,會不會留下傷疤。
父親告訴他,留下便留下了,這應該是你報國的榮耀,而不是你用來譁眾取寵的東西,別哭哭啼啼的,好了,快遮蓋好,這有什麼疼的。
是啊,有什麼疼的,砍一刀又要不了命——連幼弟被吵醒受到的苦都比不上。
父親怕是根本不在乎自己死活,甚至巴不得自己早死,抹去自己存在的痕跡,那幼童就能名正言順地成為他最得意的「嫡子」。
江聞夕扯了扯嘴角,放下袖子,轉身離開府邸。
三更天了,他才走到江家陵墓,哪怕沒有一盞照路的燈籠,都能憑著記憶走到母親墳前。
江聞夕跪下,朝著墳冢喚了聲「母親」。
他就跪在那兒,脊背直直的,一身雪灰色衫袍遠看就像是母親的墳前碑,卑從碑里生長出來,從骨血到皮囊,總也不如人。
江聞夕膝行上前,撫了撫上面的碑文,笑著說:「母親,兒子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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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景辰回府半個時辰後,一進門,剛瞧見表妹迎過來便打了個冷嚏。
「且慢。」白景辰抬手,突然道,「等表哥驅了這身寒氣,不然給你帶過來,會著涼的。」
溫宛意停住腳步,覺得有些荒謬:「怎麼會呢,這寒氣能有多少,難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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