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柳弈卻看到他的嘴角微微翹起,明顯是在偷笑。
——他在笑什麼?
柳弈心頭猛然一緊。
他感覺曾得韜應該是在嘲笑他們。
——笑他們找不到孔語琪。
——笑他們的搜索方向出了差錯。
——笑他們沒能勘破他的布置。
可指甲里的污垢應該不是偽造的證據,泥巴、沙子,還有乾燥的青苔……
柳弈深深的蹙起了眉。
腦中千頭萬緒,感覺自己似乎漏掉了什麼很重要的可能性。
曾得韜是個身高不到一米六,身材消瘦,渾身沒幾兩肉,力量估計最多就是同身高同體重的女生的水平。
這樣的人真的能在沙地里挖一個一米以上的足以塞進一個大桶的坑,再把桶埋進去,最後把沙子堆回到原處嗎?
可如果他不這麼做,又能怎樣把人給“活埋”了呢?
——等等!
柳弈忽然想到了一個假設。
他再次快步急奔到曾得韜面前,在對方驚愣的注視下,掀起曾得韜的長袍,露出了他的兩隻腳。
由於黑袍很長,長到足以蓋住腳面,因此柳弈這才看見,曾得韜穿的是一雙氣質與他此時裝神弄鬼的扮相很不相符的運動鞋。
柳弈二話不說摘掉了他的一隻鞋子,並讓警察幫忙把另一隻也脫下來。
兩隻鞋子翻面,鞋底很髒,磨損也十分嚴重。
然而花紋的縫隙里卻沒有最該有的東西——那些正在不斷淹沒孔語琪的黃色細沙。
“副隊!”
柳弈一抬頭,“他的鞋底沒有沙子!”
“啊?”
副隊長一下子沒明白柳弈這句話的意思,只下意識地對著對講機的麥克風重複了一遍:
“曾得韜的鞋底沒有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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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底沒有沙子!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落入戚山雨耳中。
霎時間,他腦中炸開了一個很大膽的想法。
“小林,這邊!”
他說著一把抓住林郁清的胳膊,拎著搭檔就往後屋的方向跑。
剛才戚山雨在繞過那堵坍塌的斷牆時,曾經看到牆角堆著十幾個破麻袋,看包裝是十斤裝的米袋子,仿佛是米吃完了之後袋子隨便就扔那兒了。
然而十幾個空米袋堆在後院的斷牆邊本來就是一件很不自然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