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娥豁然站起身來,凌厲的眉眼掃向御座旁的內監,「皇上去的哪個宮殿休息?本宮要去看看他,立刻給哀家帶路!」
曲未終,人已散。
帝後都已離開,眾皆放開手腳來。
御花園裡,百官百態。
那醉酒的,手舞足蹈癲狂地撒著酒瘋,或是趴在桌上呼呼大睡;有的年邁體衰,不勝酒力,已叫人扶著蹣跚離開,臉上兀自呵呵傻笑,口角流涎;有的則饒有興趣地晃著二郎腿,眯著眼,搖頭晃腦地一臉陶醉聽著艷曲兒……自娛自樂,自在自得,沒誰注意到兩位娘娘之間發生的小小插曲。
臣尋原打算再等一陣子,等到同僚們再離開一些,人不多眼不雜了,她再伺機而動。可,夏漪漣連打了兩個哈欠,然後左顧右盼,好似在尋自己的奴婢,似乎也要離席走了,她立刻坐不住,抄起食案上一壺酒便走上前去,「微臣敬惠妃娘娘酒。」
說著話,不管不顧,伸長手臂就往夏漪漣身前食案上那隻酒樽里倒酒。
夏漪漣側身歪坐,懶洋洋地靠在圈椅里,垂眼看著臣尋橫過自己胸前的那隻瑩白的手,有片刻失神。
很快,他單手支頤,側首看過來,明艷的臉龐上堆著似笑非笑的笑容,啟開薄唇,慢悠悠道:「這位臣工是?」
「……」
臣尋深吸口氣,抬頭迎上他的目光。
夏漪漣的眼微眯著,不端莊的坐姿,一副微醺模樣,迷離的目光在她臉上來回逡巡。
臣尋被他那熾熱的視線盯得臉熱,不由得垂下眼睫,收回手和酒壺,略略拱手,語氣淡淡道:「微臣吏部尚書房季白,見過惠妃娘娘。」
「噢——」夏漪漣抬手敲著額頭做恍然大悟狀,漠然收回視線,卻盯著眼前已經酒水溢出來的酒杯,幽幽道:「本宮想起來了,你不就是先前說死了未婚妻的那個房季白嗎?」
「……正是微臣。」臣尋身如油煎。
他又再看她一眼,笑:「哦,那你怎麼還有心情喝酒?」
皇帝邀宴,敢不赴宴?君王賜酒,敢不喝酒?
臣尋咬咬牙,道:「日子總是要過下去的。」
「是麼?」夏漪漣扭開臉,緩緩抬頭,望著虛空,臉上神色寂寥,好像不是在問她,像在自言自語,他說:「既然要過,怎麼又拒絕了皇上和皇后為你指婚呢?」
臣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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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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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 難道你還不清楚嗎?
臣尋無言以對。
夏漪漣似乎也沒想要得到她的回答,徑直又笑道:「你不會是打算為你死去的未婚妻守身如玉吧?哈哈哈。」
他笑得愈發大聲,笑聲刺耳, 撕裂的笑容虛虛地掛在臉上, 笑意始終未達眼底, 很像一巴掌狠狠摑在她臉頰上,火辣辣的, 十分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