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米善心出示了自己之前的病历,非常坦然地提起困扰自己多年的睡眠障碍。
简万吉旁听如坐针毡。
她付费找个演员演她过世的母亲,本质上属于商业范畴,交易往来,不应该有什么工作之外的交集。
可惜她们的合作就不常态化,米善心不是专业演员,简万吉又非她不可。
况且这段瓜葛也是简万吉求来的。
钱对简万吉来说没那么重要,反而是钱之外的东西,不那么好消弭。
简万吉单身到现在,早就习惯私人生活,更厌烦心里有牵挂。
即便已婚的朋友会和她们一起出去玩,通常会算好时间。
孩子要放学了,孩子要买什么。明白孩子也要有个人空间是一回事,知道出来一两天也没什么,放不下却是一回事。
隋雨前恋爱也这样,不会满口我女朋友。车开过某家店,又让开车简万吉停下,她看花店门口的玫瑰很好看,要送一束给女朋友。
简万吉在她们面前很少装,大概是无语得太明显,朋友都要故意反问:羡慕吗?
简万吉说我给你们也带过,不是一样。
她分得清友情和爱情,也知道牵挂和惦记也不全然一样,只是不想无端多一个把柄,在好不容易休假的时候又被另一个烦恼占据。
简万吉即便回家也不会把聚会的纷杂带回去,躺在沙发里放空都是享受。
认识米善心后,简万吉的恶意孝心满足了,良心却遭受时刻鞭笞,和搬起石头砸自己脚没什么区别。
简万吉没有刻意去查米善心的家庭如何如何,有些东西一目了然。
女孩没有罗衣,清贫又节俭,怪异的是一点也不自卑,不会因为课上孩子们对她卫衣的开线有什么羞愧感。
年纪轻轻就老气横秋的,要说活泼,可能简万吉都比她更具活力。
医生知道简万吉是带米善心来的家长,并没有多问什么,看得出病人也同意,没有让简万吉回避。
米善心之前看过病,这类障碍多半和心理有关,不是吃药能完全解决的。
不过女孩的身体不能剧烈运动,人常年处于神游状态。这时候和医生对话,提起父母也有点慢半拍,说离婚,父母再婚,家长再婚的情况,新的弟弟妹妹。
明明米善心是当事人,好像在第三视角冷漠地讲述这个百无聊赖到没有任何故事性的经历。
问起难得的好眠,女孩也没有寻常人提到性方面的羞耻,说:“……签了兼职合同之后,我担心自己没有精力上课,但我很需要钱。”
米善心的双眼很大,宛如宇宙黑洞,有种寂静的危险,除却身高,不会让人产生她很好欺负的感觉。
“频率呢?”
“每天。”
“什么时候察觉没这么有效了?”
“遇见她后。”
医生看向简万吉的时候女孩依然低着头,坐在医生面前也有些习惯性弓背,不像简万吉因为从小受外婆教导,被迫脊背挺直,在哪里都很有仪态,这和她懒散的气质也完全相悖。
“嗯?”简万吉发出惊讶的声音,医生这时候才意识到这两个人的关系不太对,问简万吉:“你不是她亲人吗?”
“是女朋友的话早说啊。”
简万吉:“我……”
她很少有这么窘迫的时候,始作俑者说:“不是女朋友,她是我老板。”
医生皱眉看了眼病历上的年龄,“培训机构老板?”
米善心摇头:“不是,她在培训班是我学生。”
医生:……
简万吉:……
怎么感觉越描越黑了。
好在医生也没有多惊讶,似乎对两人惊人的年龄差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可能见过对比更惨烈的。她在屏幕输入了什么,就让她们走了。
门关上后,简万吉愣了半天,“就这样?”
“验个血填个表?药呢?”
“我之前吃过药,所以不用开了。”米善心觉得她大惊小怪,“要自我调节,你没听她说吗?”
简万吉想要一个反驳米善心要求的答案,没想到她和米善心的关系在医院变成了同性恋者,因为太常见,反而不特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