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羽低頭咬了咬唇,驀地一抬頭,望著她大姨道:「我知道我爹還做了駙馬。」
這麼說時,其實她心裡還是有些不太相信這個消息的,可王大姑那瞬間僵硬的表情,卻是叫她一下子就確認了這個事實,不由喃喃道:「原來我爹真做了駙馬……」
一直以來,雖然害怕她爹回來會怪她連累了她娘,可同時她也一直盼著她爹能回來替她們母女主持公道。就算她爹是出了名的孝子,不敢也不會忤逆她祖母,至少總要讓她爹知道,她祖母都對她們母女做了什麼……卻不想如今她爹不僅不肯見她,竟還做了別人的丈夫……
想著孤零零葬在山上的娘,翩羽只覺心頭一痛,不由一轉身,抱著她大姨又哭了起來。
王大姑卻並不知道她是為了她娘在哭,只當是她爹做了駙馬的消息叫她不安,便安撫著她道:「你莫要擔心,不管你爹是不是做了駙馬,他總還是你爹,這一點總不會變。」
翩羽搖頭哭道:「可對娘來說已經變了。」
終究她年紀還小,那壓在心頭已近三年的秘密終於叫她承受不住,便哭著坦白道:「我、我其實都記得的……娘是因為我才被老太太趕出徐家的,都是我的錯,是我連累了我娘。」
直到這時王家人才知道,原來當年的事,她竟全都記得……
☆、第八章·往事
雖說船難是出在聖德二十一年的正月里,可要追訴起來,事情卻是要從前一年的臘月里說起。
卻原來,翩羽她爹徐世衡自聖德十九年上京趕考落榜後,就一直滯留在京城不曾回來,只帶信回來說,他留在京城更容易精進學問,且他有文友已經替他在京城的長寧伯府里尋了個西席的職位,叫家人不要替他擔心。家裡人都以為他是要在京城苦讀三年,為下一屆大比做準備,卻不想在聖德二十年的臘月里,離會試還有四個月的時候,她爹竟出人意料地回來了。
翩羽已經三年都不曾見過她爹了,此時只高興得不知該如何是好,自然不會去問她爹為什麼在這個時候回來。她不問,卻不代表徐家人不會問。她爹的回答是:他想家人了——顯然,這家人也包括翩羽的祖母。偏她祖母卻不是這樣想的,竟把她爹的話理解成是他兒女情長,想老婆孩子了。因此,整個臘月,以至於來年的正月,她對翩羽母女都不曾有過一個好臉色。
也幸虧她爹雖說回了家,卻並沒有放下學業,仍是整日苦讀不休,連正月里也不曾放下書本。因著這,才叫她祖母把嫌棄她們母女的心略淡了一淡,卻是又拘著她爹在她的院中,不肯叫她爹和她們母女親近,偏她爹又是個孝順的,不敢忤逆那偏執的老太太,只能看著翩羽和她娘一陣苦笑,背著人偷偷安撫她們娘兒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