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風暴的中心,一片白霧茫茫中,一個聲音在厲喝:「難道你娘就是這麼教養你的?居然還敢動手打人!還不給我道歉!」
「……別恨你爹,所謂『愛之深責之切』,你爹心裡有多疼你,這會兒就會有多氣你……」
緊繃的額上,仿佛有一隻手拂過。
「娘……」
翩羽呻吟一聲,卻是蜷起身子,捧著那仿佛要炸裂開來的腦袋,一側身,便倒了下去。
*·*·*
醒來時,有那麼一會兒,翩羽以為她還在舅舅們的家裡。腦子裡仍存在著的鈍痛叫她明白,她這是又犯了病。想著不能叫舅舅舅媽們擔心,她努力想要睜開眼,卻忽然發現,那眼皮仿佛被什麼東西粘住了似的,竟怎麼也睜不開。她試著想要說話,則發現同樣也出不了聲。想要翻身,也更是連胳膊都抬不起來。且那渾身上下,也說不清哪裡不對,就是一陣陣莫名的酸麻脹痛——這種感覺,卻是她從來沒有過的,翩羽不由就是一驚。
「如何?」
忽然,稍遠處,有個略帶公鴨嗓子的少年聲音問道。
「嘖嘖嘖,」旁邊,離她很近的地方,一個中年男子咂著嘴道:「怪可憐的,年紀輕輕竟就落下這麼個病根。」
「怎麼?」頭側,有個年輕女子的聲音問道。
「這孩子,該是之前曾得過什麼重病,後來又失於調養,我看她應該睡眠也不是很好,所謂血不足則心神失養……」那中年男子才剛吊了一句書袋,就仿佛被人擰了一把似的,忽地倒抽著氣就住了嘴,抱怨道:「好了好了,我不說那些叫你們聽不懂的病理就是。總之,我已經給她扎了針,等會兒藥熬好了,給她灌下去,叫她好生睡上一覺,明兒早上我們再看吧。」
這會兒,翩羽的腦袋仍是昏昏沉沉的,所以有那麼一會兒,她有些茫然,竟怎麼也想不起來身邊這些聲音都是些什麼人,直到那個少年人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這病,能根治嗎?」那少年問道。
中年男子又是一咂嘴,道:「有些麻煩。」
「能根治嗎?!」少年又問了一遍,聲音里明顯帶上了不耐煩。
頓時,翩羽的腦海里就閃過一個高挑著八字眉的少年人模樣來。而緊接著,那模糊的記憶就清晰了起來——她想起來了,她把自己的一輩子抵債抵給了人,而這八字眉少年,正是她的債主,姓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