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翩羽這才恍然大悟,「你是說,今兒那些人說你的那些話。」卻是一撇嘴,直言道:「不瞞你說,以前在徐家時,我和我娘就不常出門,就算曾聽人說起過你什麼,怕我也沒記住。說到底,你……您的事跟我沒什麼關係。之後在我舅舅家,莊子上的人就更不會談論那些離我們十萬八千里的人和事了,比起那些事,大家更關心誰家豬種更好……」
周湛一愣,看看她,忽地就是一陣開懷大笑,直把翩羽笑得愣在了那裡。等想到「豬種」二字,她不由也紅了臉。這種事在鄉間沒什麼,可她卻是知道的,在城裡,怕就要被人大驚小怪了。
只見周湛此時直笑得一陣狂拍那椅子扶手,半晌才喘著氣道:「哈哈,你這話簡直太妙了!哈哈,明兒我得學給老爺子聽聽去……」
那位爺似乎覺得她這無心的失口很是好笑,卻是才剛稍稍停住一陣笑,轉眼想起來又是一陣大笑,直笑得翩羽忍不住一陣惱怒,不由就跺了跺腳。
見她鼓著個腮幫,那周湛忍不住又是一陣笑,氣得翩羽乾脆翻著個眼退到一邊去不理他,直到他自己平靜下來,又揮著手示意她給他倒杯水過來,她這才嘟著個嘴兒過去倒茶。
周湛一邊接過茶盞,一邊擦著那笑出來的眼淚道:「可不是嘛,對於平頭百姓來說,我們這些王公貴胄,可不就是還不如種豬更值得談論。」——這話,頓叫翩羽眨了眨眼。
喝完茶,終於喘均了氣,周湛才看著她道:「我得謝謝你,要不是你提醒,我都要自大得以為,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是誰了。要知道,打從記事起我就發現,周圍幾乎沒人不知道我的事兒,甚至誰都比我知道得更清楚。有那麼一陣子,我還以為,天下人的眼睛全都是專門用來盯著我的。那滋味……」他一陣咂嘴。
翩羽又是一陣眨眼。
周湛抬眉看看她,將茶盞塞回給她,笑道:「你說得沒錯,我那一段,還真就只是一句話。聖德十年的年鑑上是這麼寫的:『五月癸丑日,宗人府請立世子湛承襲景王爵。湛,時年三歲。』」
他看著她,「從這句話里,你讀出什麼內容?」
「你叫周湛。」翩羽道。
周湛一怔,忽地又是一陣大笑,半晌,才喘著氣指著她道:「你這規矩,真得有人好好教教了,不然遲早是被長壽爺拿住打死的命。等回到府里,你可躲著他些,我都惹不起他。」
翩羽這時才反應過來。可看著他這會兒心情仿佛已經多雲轉晴了,便大著膽子小聲嘀咕道:「起了名兒就是給人叫的……」
周湛一臉古怪地看看她,笑道:「也是,起了名兒就是給人叫的。不過,我倒是有些好奇,不知道我原來的名字是什麼,想來應該不會是這個『周湛』了。」
「你改過名兒?」翩羽不禁一陣好奇。
「是啊,」周湛又是那麼古怪一笑,「過繼給人了,原來的名兒自然就用不得了。」
翩羽不由就是一陣眨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