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羽原是背對著他,這一不防備,便被他拉了過去。她不由掙扎道:「你憑什麼帶我走?你是誰?你又不是我的家人,更不是我父親,憑什麼我要讓你贖我?!」
周湛也忍不住站起身來,他才剛要伸手過去將翩羽拉回來,忽然就見門外衝進來三個人,「放手!」為首的那個青年一巴掌就拍開了徐世衡的手,將翩羽護在他的身後——卻原來是王家父子。緊跟在王家父子身後的,是一臉緊張的許媽媽。
看到他們,徐世衡不由大吃一驚,指著王家父子道:「你們怎麼會在這裡?!」他看看周湛,再看看那父子三人,忽然恍然道:「原來你們早就串通好了!」事到如今,他也顧不得其他了,只得向翩羽承認道:「翩羽,原諒爹,都是爹的錯,爹不是不認你,爹只是想要護著你的名聲,若是被他們宣揚出去,說你曾經給人做下人,你會在人前抬不起頭來的!翩羽,聽話,跟爹回家,他們這些人對我沒安好心,你可不能上他們的當……」
他這話,卻是聽得翩羽更加氣惱了,一把推開護在她身前的四哥,對徐世衡冷笑道:「狀元公叫我什麼?翩羽?我倒是認識一個叫翩羽的姐姐,可憐她早在三年前就已經死了,跟她娘一起死於船難里了。」
徐世衡不由就是一呆。
原名叫徐翩羽的吉光又是一陣冷笑,看著徐世衡道:「看來狀元公是把我當作其他什麼別的人了,既這樣,我不妨跟狀元公說一說,省得叫您老認錯了人還不自知。我叫吉光,我姓許,言午許,不是雙人徐。這是我親姥姥,」她忽地將站在她身後的許媽媽拉過來,不顧她一臉的驚訝,繼續又道:「我娘是她的女兒,生我時難產死了。因當年四奶奶給的一根老參,我才得以活命,所以我心裡一直拿四奶奶當親娘一樣,翩羽就是我親姐姐,這是我親舅舅,那邊是我三哥和四哥。我跟我娘有淵源,跟王家有淵源,偏就跟你們徐家,全然沒有半點關係!」——也就是說,她認王家,認許媽媽,偏就是不認徐家和徐世衡。
在她身後,周湛看看一臉無措的許媽媽,再看看同樣呆怔的王家舅舅,不由就坐回椅子裡,抬手遮在眉上,一陣無聲發笑。這許媽媽今年不過五十上下,看著比王家舅舅還要年輕上幾歲,可若是以翩羽說的輩份,王家舅舅竟成了許媽媽的子侄輩了。
他忽地放下手,抬眼看向翩羽。因為他忽然想起,這丫頭在臨進門之前,曾叫了許媽媽一聲「姥姥」,當時他還覺得奇怪來著,可如今看來,怕是這丫頭早就在心裡編好了這套誰都不會相信的瞎話了。
他搖頭一笑,看著那臉色灰敗的周湛道:「姑父,看來你真是認錯人了。」
☆、第五十四章·何德何能
話已說到這個份上了,長公主便知道,今兒他們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把翩羽帶走了,於是只得帶著那失魂落魄的狀元公徐世衡告辭出來。
周湛客客氣氣將這二人送出門去。臨上馬車前,長公主到底不甘心,又回頭壓低聲音問周湛:「你扣著那孩子,到底想要做什麼?!我自問我們夫婦沒有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你為什麼要處處針對我們?退一萬步說,當年若不是我,你怕是一輩子都要被蒙在鼓裡呢!」
周湛看看她,卻是微微一笑,上前扶著她的手臂,恭恭敬敬將她送上馬車,又恭恭敬敬地替她關好車門,然後才隔著那車門,抬頭望著長公主笑道:「跟您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吧,我寧願一輩子都被蒙在鼓裡呢。」
笑眯眯地看著長公主夫婦的馬車走遠,周湛這才回身吩咐梁總管,「備車,下午咱們就起程回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