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吉光的眼幾乎都粘在了阿樟身上,周湛便笑道:「我這裡伺候的人多著呢,不如叫你家阿樟休息一下,順便也好叫他教一教他這小徒弟,如何?」
說著,他不待阿樟那正經的主子爺鍾離疏答話,就吩咐著吉光道:「你好好招待你師傅。」
吉光看看阿樟,不禁一陣茫然。今兒才是她第一天當差,她哪裡知道該怎麼招待她的這個「師傅」。
不過,好在門外還有沉默等人。見他們退出來,沉默便示意著吉光將阿樟領到東廂房裡坐下。只是,二人坐下後,難免相互一陣大眼瞪小眼,一時卻是誰都沒有開口。
阿樟原就是個一板一眼的性子,雖跟著侯爺天南海北都闖蕩過,卻是很少跟孩子打交道。如今被對面那孩子以一雙晶亮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只覺得一陣無所適從。
就在他怔忡發呆之際,忽聽得耳畔響起一個清脆的女童聲音。
「你是西番人嗎?」
阿樟一怔,若不是注意到對面的孩子嘴唇在動,他差點就以為這屋裡還有個小女孩了。
這時,吉光站了起來,過去提著桌上的茶壺給阿樟倒了杯茶遞過去,道:「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聽得懂大周的話,不過,請喝茶。」
直到這時,阿樟才回過神來,這聲音,竟是那個小廝的。而再細一打量那小廝,他忽地就是一陣疑惑——這孩子,到底是男孩還是女孩?
「謝謝。」他接過那茶盞,卻是一時忘了吉光置疑他國籍的事。
而聽著他這純熟的官話,吉光也是一怔,然後一陣大喜,道:「原來你會說大周的話。」
阿樟這才想起她剛才的猜測,忙放下茶盞更正道:「我可是正宗的大周人。」
「咦?」吉光一陣好奇,忍不住探過腦袋,大瞪著一雙貓眼道,「那你怎麼會西番的禮儀?才剛聽爺說,你這套規矩仿佛不是咱大周的呢。」
「是,」阿樟道,「我雖是大周人,不過十來歲的時候,因遇到船難流落西番,後來在一個爵爺的府上當差,便不知不覺學了這西番的禮儀。再後來,隨著年紀漸長,也就成了習慣,再也改不回來了。」
「就是說,你到過西番嘍?」吉光忍不住爬上椅子,往那隔在二人中間的茶几上一趴,撐著下巴,仿佛聽故事般,一疊聲地問著阿樟,「那西番什麼樣?我在書里讀到過,一個個都是紅頭髮綠眼睛,真嚇人,聽著跟閻王殿上的小鬼一樣呢。」
「一點都不嚇人,」——事實上,倒是阿樟被她爬上椅子的動作給嚇了一跳——「不過是頭髮和眼睛的顏色跟我們不同罷了,其他也沒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