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言將藥箱拿出來後,便轉身下了馬車,將空間騰挪出來給老劉治傷。
吉光只微偏了偏身子讓寡言下車,便又堵著那車門,眼淚汪汪地望著車內。
她不懂規矩,寡言卻是知道,這時候的王爺是不喜歡人圍觀他的,便伸手拍拍吉光的肩,才剛要開口說話,就對上她那濕漉漉的眼。他心頭忽地就是一跳。
對于吉光是男是女,無語雖那麼信誓旦旦,寡言多少還是有些半信半疑,可這會兒對上她那因淚水而更顯濃密修長的眼睫,他頓時就百分百信了無語的猜測——吉光這眼淚汪汪的小模樣,太像個女孩子了!
吉光扭頭看了寡言一眼,便又扭回頭,問著老劉道:「爺怎樣了?」
老劉還沒答話,就只聽得周湛趴在那座椅上咬牙笑道:「不過是小菜一碟,十板子而已,最多的時候我挨過三十板子呢。」卻是說得仿佛這是軍功一般。
吉光不由就是一陣氣惱,踩著那踏腳板,伸手過去就是一戳周湛的腦門兒,怒道:「挨打還光榮了!」想著他是因為帶她聽課才挨的打,她嘴唇一抖,帶著哭腔道:「我不懂規矩,爺難道不懂?害爺打了板子,你叫我怎麼辦?!」
她的意思是指他為了她才挨的打,叫她心裡難受,周湛卻想到那聖德帝一向就不是個心慈手軟的,如今雖打了他,怕是後續還要派人來教訓吉光,他的眼一沉,扭頭對老劉道:「動作快些。」一抬頭,卻只見老劉舉著個藥罐愣愣望著他和吉光,他不由就是一擰眉,「怎麼了?」
老劉這才回過神來,忙伸手過去就要掀開周湛的衣袍下擺,不想周湛忽地按住那下擺,抬頭衝著吉光喝道:「出去。」
吉光一陣搖頭,竟是抗命不遵。
那寡言忙過來將她從腳踏板上拉下來,又隨手關上車門。老劉想了想,乾脆過去拉上車窗簾,低頭對周湛道:「這丫頭,膽子越來越大了,竟敢戳爺的腦袋。」
周湛一怔,她戳他時,他竟沒意識到。他不由抬手摸了摸剛才被她戳過的地方。
也虧得老劉拉上了車窗,吉光被寡言拖下車,果然在那裡踮著腳尖努力想要從車窗外往內看。見她這樣,才剛覺得吉光應該是個女孩的寡言不由又是一陣疑惑——沒哪個姑娘家會這麼不知避諱吧?
見吉光還想踩著那車輪往車窗上爬,他的疑惑不禁更深了,趕緊伸手過去將吉光拉下來,道:「劉爺在給爺上藥。」
吉光愣了愣才反應過來,只紅著眼圈道:「都是因為我,爺才會挨打的。」
見她又要落淚,寡言伸手拍拍她的肩,道:「老劉會照顧爺的,我來駕車,你坐在我旁邊。」說著,便拉著她爬上了駕駛座。
二人在駕駛座上坐了一會兒,那前車窗上就響起敲擊聲,於是寡言一抖韁繩,馬車便在一隊侍衛的護送下回了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