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周淙看著吉光對周湛道:「如今京里可算是人人都好奇你這個小廝呢。我看他生得也不怎樣,還不如你家那個鳳凰呢,你怎麼竟如此寵著他?可是他有什麼妙處?」
這話可就好說不好聽了,周湛的臉不由就沉了下去。
那周淙今年不過才十三四歲,比吉光才大了一兩歲而已,又因老子死得早,他被家裡三代老王妃捧著護著長大,那性情里難免帶了霸王任性,且還多少有些不知世事——不然他也不會當著周湛的面做出把吉光扔下馬車那種事來——聽別人說什麼「男寵」,他原只是一知半解,故而才這麼渾不在意地當眾說了出來。
他不懂什麼是「男寵」,吉光就更不懂了,見這小王爺圍著自己打轉,她雖然心裡不耐煩,可因著她自覺才給周湛惹了天大的麻煩,倒也不敢把這不耐煩帶上臉來,只得乖順地低垂了眉眼。
見她這低眉順眼的模樣,周淙只覺得一陣無趣,便又坐回到周湛的床頭,道:「我就不明白了,你這小廝有什麼好的,連狀元公和『死臉王』都一起替他說情。」
那吉光頓時就又和周湛對了個眼兒。
周淙又扭頭告訴周湛,「學院裡夫子們說了,有教無類,說是要單給他們這些小廝也開個班,省得亂鬨鬨地擠在課堂里引得咱爺們都沒心思讀書。」
世子周瀾笑道:「別人家我不知道,我家那個小廝,可是把你家這小廝給生生恨出一個洞來。可不是哪個小廝都愛讀書的。」
吉光低垂著眉眼站在那裡,心裡卻暗暗決定,打死也不去那個書院了。想著仿佛聽說塗十五塗先生以前曾中過舉,她決定還是留在家裡自學為好,有不懂的可以問塗先生……啊,不,許是問王爺才最好。王爺明明不聽課的,可課上教的他竟全會。
吉光想著,不由就抬眼看向周湛。就見周湛也在看著她。那一刻,二人雖都沒有說話,但彼此竟忽的都明白了彼此眼裡的意思。
等送走了周淙和周瀾,周湛便問吉光:「你是不是不想去學院了?」
吉光點點頭,仿佛一隻哈巴狗似地吐著舌沖周湛笑道:「我在家裡自學,爺教我唄?」
☆、第七十七章·忠犬養成
對景王府的人來說,自家主子挨板子幾乎已經是家常便飯的事了,故而除了新來的小廝吉光看著有些心慌意亂兼不知所措外,府里諸人都是該幹嘛就幹嘛,甚至連周湛自己都沒覺得身上這點傷算什麼大事。因此,當吉光死倔著不肯離開,非要看護他過夜時,周湛還忍不住嘲笑了吉光好幾句。最後還是沉默硬把吉光給拉下樓去。
「爺不喜人守夜。」沉默沉著臉道。
「可是,」吉光爭辯道,「萬一爺半夜需要人端茶倒水呢?他身上有傷,行動不便呢。」
沉默沉默了片刻才回答她道:「我會在樓梯上守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