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媽媽權衡再三,終於咬牙道:「上次我就跟姑娘說過,可顯然姑娘並沒有把我這話放在心上。王爺他一向胡鬧慣了,行事又沒個分寸,他愛跟姑娘打鬧是他的事,可姑娘自個兒總該穩住才是。偏姑娘不說躲著他些,竟還這般沒個顧忌地往前湊。知道的,說您是孩子心性,不知道的,還不知道要說出什麼閒話來。就是王爺自個兒,看著姑娘這般沒個忌諱,怕是心裡多少也要覺得姑娘不夠尊重呢!偏姑娘又是簽了長契在這府里的,也不知道那人到底在打姑娘的什麼主意,姑娘原就吃著虧,若是再有個什麼閃失,我這把老骨頭不要也就罷了,姑娘年紀還小,以後這一輩子可怎麼辦……」
說到傷心處,拉著翩羽的手又落下淚來。
有關翩羽的歸宿問題,許媽媽早就愁白了頭,偏她也知道徐世衡是個涼薄的性子,生怕翩羽回家是出了虎口又入狼穴,竟是左思不行右想也不行,生生叫老太太把白頭髮又急白了一遍。
許媽媽這後半截的話,其實翩羽還是沒聽懂,也不知道許媽媽那所謂的「閃失」到底是指什麼,但那前半截的話,她可聽懂了,特別是那句「王爺怕是也覺得她不夠尊重」。她頓時就瞪圓了眼。
王爺的歸來,令翩羽高興得一時無可無不可,竟就把許媽媽再三告誡她的什麼男女大防、什麼授受不親的話全都拋到了腦後。只要看到周湛,她忍不住就想湊過去沖他撒嬌,忍不住就想伸手去碰碰他、跟他親近……卻是從沒想過,她的行為看在別人眼裡是個什麼模樣……
翩羽一向是個有主見的,她倒不怕別人說她什麼閒話,可若是因她的這點情不自禁,叫周湛對她起了什麼誤會,覺得她正如許媽媽所說的那般是個不懂自重的輕浮姑娘……
那可怎麼是好?!
「我、我那樣……真的顯得我很不自重?」
翩羽巴巴望著許媽媽,驀然就覺得喉頭一陣發堵。她真不願意叫周湛那麼看輕她……
見她眼裡起了慌亂,許媽媽頓時一陣後悔,想著她的話是不是說重了,忙又伸手摟著翩羽的肩,哄著她道:「不是姑娘的錯,要怪也該怪王爺才是。姑娘心性單純,可王爺他的年紀比你大那麼多,又是個在外頭廝混的,姑娘不懂,王爺原該懂得的,原就該他主動避著姑娘才是!」
得,又是個沒原則寵孩子的!
翩羽忍不住就替周湛辯白道:「瞧您說的,好像他是個七老八十的老頭兒似的,說起來他也沒比我大多少。」
見她替周湛說話,許媽媽不樂意了,「他都十七……不,十八了,別人在他這年紀早就成親了,手腳快的兒子都抱上了,姑娘不過是昨兒才過了十四歲的生辰,都還沒及笄呢,他怎的不是比你大上許多?!他原就該比你懂得多!」
周湛比翩羽懂得多,這點翩羽倒是同意的,便嘆息道:「爺其實懂的東西真的很多,不過爺就是懶,什麼都不願意往深處去學……」
許媽媽聽了,心頭頓時就是一陣古怪——這話題,是要歪樓啊!
她忙搖著翩羽扯回正題:「姑娘聽話,以後再不可這般沒個顧忌地跟王爺挨挨擦擦了,叫人看著也不像個話!」
翩羽難得的老臉一紅,埋著頭道:「我知道了……」又自我辯解道,「我就是沒想到什麼男女大防而已,裝了這麼久的男孩子,我都快以為自己真是個男孩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