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間聽到有動靜,以為是梧桐,咕噥著翻了個身,又面朝床里。
晏衡在床沿坐下,看到她散著一頭墨發睡的香甜,當下薄唇抿成一線,打量起她的眉眼。
此時已經入夏,梧桐仍怕她晚上受涼,給她蓋的是絲被,沒一會兒她額間碎發就隱隱濡濕,約摸是覺得熱,先是手臂伸出了一隻來,接而一隻腿又伸出被子來,若用大家閨秀們的標準,這樣的睡姿實在稱不上什麼優雅。
晏衡眼角卻盈著興味,看她抱著被子翻了個身,腰間那玉脂一般白的肌膚都露出了一小截來,到底看不入眼,扯出被子遮在她腰上,然後拍她肩膀:「醒醒。」
李南風睡覺警醒,今夜也沒有做惡夢,立刻就睜開眼睛了。
眼前臉龐漸漸清晰,她連忙坐起來:「是你啊。」
晏衡望著她:「你這語氣是高興還是失望?」
李南風睨他:「難道除了高興和失望就沒別的了嗎?」
「也可以有。不過,我覺得像你這樣關在府里,也能有人陪著納涼吃點心解悶,日子過得舒坦極了的人,看到是我,除了這兩種情緒之外,要麼呢,就是高興,要麼就是不高興。」
李南風聽出味兒來:「你這是怪我在府里納涼吃點心,覺得我日子不該過得這麼舒坦?」
「我可沒這麼說。」
李南風:「哼。」
她下地坐到桌旁,給自己倒茶。
晏衡把她鞋拎過去:「穿上!」
李南風心裡不爽,把腳沖他抬了起來。
晏衡看她片刻,蹲下去,一手捉住她溫涼的腳踝,另一手把鞋給她套上了。
還從來沒有人,哦,沒有男人這麼碰過李南風的腳,她這舉動也不過是出於一腔意氣,噁心噁心他罷了,等他真這麼做了,又忽然心虛,猛地把腳往後縮了縮。
晏衡不容她縮,把她腳抓住,說道:「為什么女人腳指甲上也要塗成這猩紅猩紅的?」
李南風大窘:「你不要臉!你握我的腳,你還出言調戲!」
這死傢伙,跟當時闖到馬車上的他來有什麼區別?就知道他說什麼尊重都是裝的!
晏衡抬眼望她:「這也不能問?」
「當然!」
晏衡低頭,把鞋給她套上:「你是不是早就忘了我說過會來找你?」
李南風仍在抽她的腳,氣息呼得亂七八糟:「記得!而且還記得你說的是過『幾』日!但到今日,已經過了十一日!你,怎麼會有臉說我日子過得舒坦?」
理論這個,她可就一點都不心虛了。
晏衡道:「記得這麼清楚。」
他站了起來。
李南風臉上還熱辣著,說道:「要是我帳都算不清,那我做買賣不得賠本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