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銀春接過朝食擺案,拉著江滿梨坐下同吃,道:「昨夜守歲,子韌的幾個半大堂、表弟妹都來了,爆仗扔得到處都是,睡得不踏實罷?」
江滿梨笑著搖搖頭,道:「多謝大娘子掛心,大抵是太累了,又用過大娘子送的安神綠豆乳,睡得很好,絲毫沒有聽見爆仗聲。」
王氏聽得提及她送去的吃食,有些高興,道:「那就好。」說罷看看銀春擺下來的幾小盤。
看見那盤灣在油醬汁里的腸粉時,格外驚喜地「嗯」了一聲,抬眸看向江滿梨:「你還會做這個?」
銀春趕忙遞了筷箸過去。王氏迫不及待夾起一小塊恰裹滿了雞子、蔥花和肉末的,略沾些料汁送入口中。
只用稻米漿蒸的腸粉韌性欠缺,但最是軟糯,覆了雞子,口感軟中帶嫩,其間又有肉末微微的勁道,汁水充溢粉皮的每個褶子,嚼起來是軟而厚、厚而香、香中濕滑。
王氏連著吃了幾筷箸,才依依不捨地停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拿帕子沾沾嘴角,笑道:「打從漢州嫁到京城來,已有二十來年未嘗過腸粉了。不是沒讓人試著做過,實在是怎麼做都不對味。你這個,卻和我記憶中的別無二致。」
江滿梨也慢慢吃下一小角,笑應道:「今日時間緊,廚房的人幫著去採買,只買到豬肉。大娘子愛吃,下回若買得了芽菜和牛肉,我再做個別的味道來。」
她說話仍舊啞,聲音也小極,王氏聽得揪心,先前對林柳婚事的不滿都暫且擱到了一旁。拍拍她手道:「你有心了,受了這般重的傷,本該好好歇著的。」
疲乏尚可忍受,就是嗓子難受些,江滿梨心底擔憂的其實還是藤丫阿霍,以及小市鋪子目下如何。
不好擅自出府去,便就著機會問王氏可否差人去打探。
王氏自然應允。差了人去,不多時就回來,道:「霍書外傷塗了藥,已無大礙,有鄧管家照料著,不用擔心。」
「江記的鋪子昨夜被砸得嚴重,因著是大理寺點明了要查,街道司的兵差已經派人把守住了。門上亦貼了封條,一般人等不得擅入,裡頭存余的食材和銀錢都點過數目,丟不了。」
又道:「年節七日休沐,昨晚又出了那樣的事。官家已經下旨,休沐期間所有小市暫閉,待休沐結束方才能開。江小娘子可以放心養傷了。」
王氏聞言也寬慰江滿梨幾句,二人熟絡了些許,不似剛開始那般拘束了。江滿梨道了謝,給王氏盛些豉汁排骨。
排骨蒸入了味,肉頭又彈又軟,一抿就能脫下骨來。江滿梨特意選著瘦多肥少的排骨斬來,吃起來便不油膩,亦不會過於柴。
王氏一塊接一塊吃,讚嘆不止。又說起江滿梨怎知她家鄉漢州一事,王氏問道:「難不成你去過漢州?怎知油淋雞是漢州的吃食?」
江滿梨心道確實去過,只不過是上輩子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