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為他那個笨蛋哭!
簾幔內,外祖母又道:「所謂『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如果那個宋文省真是個知禮的,這時候就該先行給你一封放妻書。你才二十八,難道竟要叫你用下半輩子替他陪葬不成?!不說別的,錦哥兒他們三個可都是你親生的,單是為了那三個孩子,你也要早拿主意才是。」
「可是,」母親抽噎道,「太太定然不會同意我帶走孩子們。」
「你放心,只要你拿定了主意,這些事由我出面,我定叫你婆婆……」
錦哥忽地站起,掀開簾幔就沖了進去。
屋裡,話說到一半的外祖母見錦哥衝進來,不由吃了一驚。伏在外祖母膝上哭泣著的母親也是一陣慌亂,忙起身拭著淚道:「錦哥兒怎麼來了?是什麼時候來的?」
錦哥沒有看向母親,而是緊繃著一張小臉對外祖母道:「父親說,如果他有個萬一,就讓母親大歸。」
母親一愣,臉上閃過一絲羞愧,不由捂著臉痛哭起來。
看著痛哭的女兒,外祖母吳氏又是心疼又是著急,恨聲罵道:「好你個宋文省!我女兒到底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竟要被你休棄?!去,你去告訴你父親,休說什麼大歸不大歸的,我們要和離!」
錦哥扭頭望向母親,「娘,您也想和離嗎?」
此時鄭氏早已羞愧得抬不起頭來,只低著頭捂著臉抽泣不止。
壓抑下滿腹的苦澀,錦哥道:「那就和離吧。外祖母講的對,『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鄭氏的肩頭一僵,哭聲頓時一噎。
只聽錦哥又道:「父親做那些事的時候又何嘗想到過我們,既然如此,母親就算只顧著自己也沒什麼不對……」
「啪!」
鄭氏猛地回身,揚手就給了錦哥一記耳光。
錦哥被這突如其來的耳光打得一下子偏過頭去。
而鄭氏自己也被這一巴掌給嚇著了。看著錦哥臉上的掌印,她的手微微顫抖著。忽地,她又轉過身去撲到榻上痛哭起來。
外祖母心疼不已,一邊撫著鄭氏的背一邊指著錦哥罵道:「孽障、孽障!你以為你母親願意走這一步嗎?還不都是為了你們!」
望著哭成一團的母親,錦哥抬手撫了撫臉頰。不知怎的,她想到的不是父親打她的那記耳光,而是他替她拭淚時,手掌捧住她臉頰時的溫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