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哥的心中驀然一痛。她深吸一口氣,抬頭對母親說道:「娘,您誤會了,我不是要阻止您和離,我是真的贊同。」
鄭氏和吳氏不由全都是一愣。
撫著臉頰,錦哥苦笑:「父親早就做好了赴死的準備。他說他這一輩子,只能選擇對……」她的聲音忽地一抖,只得停下來握緊拳頭屏住呼吸。
直到喉頭梗著的硬塊鬆動,她這才接著又道:「娘,他說他只能選擇對不起家人。父親可以選擇對不起我們,我跟玉哥還有無憂卻別無選擇。可是娘您不一樣,父親已經同意您大歸了,和離也只不過是再進一步而已。為了您自己,為了外祖父和外祖母,您,」她又屏了屏氣,「您就和離吧。至於弟弟妹妹,我會照顧好他們的,您不必擔心。」
鄭氏原就是個柔弱無主見的,這幾日面對母親的哭泣勸說,她本已有所鬆動,如今忽然聽到女兒小小的年紀竟不顧禮教大義如此替自己著想,不禁又悔又愧。她撲過去抱住錦哥,撫著她的臉頰大哭道:「錦哥,都是娘不好,是娘對不起你,娘不和離了,娘就守著你們,是死是活我們一家人都在一起。」
見好不容易就要說通的女兒忽然又變了卦,外祖母吳氏不禁一陣氣苦,握著胸口哭道:「我的天啊,我這是做了什麼孽啊,養兒養女竟全都是養了一場債!」又指著錦哥罵道:「你以為我是要拆散你們一家人嗎?要不是那個宋文省不省事,又豈會叫我們兩家都不得安生!」又指著鄭氏,「你不和離,萬一他們遷怒到你的父親和兄長,又該如何是好?!難道叫我們家也替那個『宋瘟神』陪葬不成?!」
「母親……」
見吳氏大哭,鄭氏不由又慌了神。她看看錦哥,又看看吳氏,一時陷入兩難的境地。痛苦掙扎中,她只得再次撲回塌上痛哭起來。
望著母親,錦哥不禁閉了閉眼。父親說的沒錯,這樣的母親是無法依靠的,這個家也只能靠她了。
她轉身掀開簾幔打算出去,一抬頭,卻只見她那九歲的妹妹玉哥兒正站在門口,滿臉憤恨地瞪著她。
錦哥意外地一揚眉,「你都聽到了?」
玉哥恨恨地瞪著她,猛地衝過來推了她一個趔趄,便撲進外祖母的懷裡,跟著母親一起放聲大哭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第四章·鬧事
最終,錦哥還是沒能帶回母親。
外祖母哭得幾近昏厥,說什麼也不肯放母親走,玉哥也是哭鬧不休,不肯跟著錦哥回去。在兩個舅母明顯不是真心的勸說下,錦哥只得留下母親和玉哥,獨自一人坐上了馬車。
看著一路上鬱郁不語的錦哥,奶娘幾次想要張嘴,卻都猶豫著沒有出聲。
直到錦哥終於發現她的異樣,「怎麼了,奶娘?」
宋文省自幼喪父,因著族人欺負他們孤兒寡母,生性剛強的太太早早就領著兒子分宗單過,故而宋家幾乎沒有世仆。如今家中的這些僕婦,包括錦哥的奶娘,大多都是宋文省中了狀元後才投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