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哥看看四周,扭頭問身邊站著的丫環,「我們住哪?」
那丫環被她問得一愣。還是不遠處的另一個丫環機靈,上前一步道:「正房和東屋西屋都收拾出來了,看姑太太和兩位姑娘的意思。」
錦哥略一沉吟,便越過鄭氏,安排道:「無憂和娘住正房,我住東屋,玉哥住西屋。」
她抬眼看向玉哥,玉哥有氣無力地點點頭,無憂卻有些不樂意,拉著她小聲嘀咕道:「我要跟你住。」
錦哥此時也已經體力透支,不禁一皺眉,道:「休要任性!先去梳洗了,回頭再說。」說完,也不看那些丫環婆子驚訝的模樣,自顧自進了東屋。
不一會兒,剛才那個答不上她問話的丫環便端著盆水戰戰兢兢地進來了。見她那副模樣,錦哥微一揚眉,又挑著帘子出去,指著那個主動答話的丫環道:「你,跟她換一下。」
讓錦哥覺得奇怪的是,這兩個丫環竟同時都露出鬆了口氣的模樣,這不禁讓錦哥的眉又挑了一下。
回到東屋,錦哥坐在桌邊,沉默地合上眼。這一天的事來得太過突然,讓她只覺得腦筋不夠用。
見錦哥坐在那裡不出聲,那個被她挑中的丫環也不多話,甚至都不管她還閉著眼,仍舊衝著錦哥行了一禮,上前替她挽起衣袖,拿起帕子輕柔地擦拭著她的手。
錦哥的睫毛微微一顫。這種被人侍候的感覺,她幾乎都要快忘光了……
淨完面,一個小丫環進來端了水盆出去,那個大丫環則又領著人往浴室里放澡盆、倒熱水。聽見錦哥在外間咳嗽,她忙又出來,對著守在門外的小丫環說了句什麼。
錦哥只默默觀察著那丫環,直到她洗完澡出來,那丫環遞上一盅雪梨汁,又拿著干毛巾小心地替錦哥擦著頭髮,她這才開口問道:「你叫什麼?」
那丫環看上去應該跟她年紀相仿,生得粉面桃腮,細長的眼角微微上挑,看人時一副似怒含嗔的嬌俏模樣。
雖說兩人年紀相仿,這丫環卻正是二八嬌娘該有的那種珠圓玉潤,看著就讓人忍不住想要去捏一下摸一把,倒把細瘦的錦哥襯得如同竹竿一般貧乏無味。
「冰蕊。」那丫環垂眼答道。
「好名字。」錦哥贊了一聲,低頭默默喝著雪梨汁。
如果她沒記錯,這應該是二舅母安排給母親使喚的丫頭。剛才在正屋裡,眼見著那麼多的丫環婆子都努力往母親面前湊,錦哥卻是有些想不明白,這丫環為什麼倒情願來自己這裡。
「原先是在哪裡當差的?」半晌,她放下那盅雪梨汁,明知故問道。
身後,冰蕊竟莫名地緊張了一下,細長的眼飛快瞟了錦哥一眼,輕聲道:「二太太屋裡。」
錦哥的眉微微一動,點點頭,便又不吱聲了。
這時,廊下忽然響起一陣腳步聲,冰蕊忙過去挑起門帘,卻原來是無憂跑了進來。
無憂一進來就撲到錦哥身上,抱住她的腰,委屈地抬頭看著她。
「怎麼了?」錦哥問。
「我不是小孩子了,」無憂悶悶地道,「你跟她們說,我自己會洗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