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房裡,母親鄭氏已經洗漱畢,正愁眉苦臉地坐在榻上,見錦哥他們進來,不由大喜,道:「你們快勸勸你弟弟吧,丫環婆子們都是好意,他倒跑了。你看,把人家都嚇哭了。」
錦哥扭頭,卻見原本要服侍自己的小桃果然紅著雙眼,四周的丫環婆子們也是臉色各異,她的眉間不由就是一蹙,瞥向玉哥。
玉哥的眼中閃過瞬間的鋒利。但她並沒有當場發作,而是柔聲細氣地對那些丫環婆子們說道:「你們也辛苦了,都退下吧,也讓我們一家人說說話。」
別的人倒也罷了,那被派來服侍無憂的朱媽媽卻站出來笑道:「我等都是老太太派來服侍姑太太和表姑娘表少爺的,倒不好偷懶。」
玉哥臉上的笑意一斂,飛快地看了錦哥一眼。
錦哥的眸中也是一片清冷,掃著眾人道:「退下!」
那些膽小的如小桃類,趕緊都悄悄退了出去。只有那朱媽媽自恃是老太太屋裡出來的,又知道自家姑娘的稟性,便站在那裡沒用,只拿眼偷偷去看鄭氏。
鄭氏望著錦哥張張嘴,卻被錦哥的眼尾一掃,當即閉了嘴。
玉哥此時已經恢復了笑容,柔柔說道:「倒也是,我們客居此地,倒不好放肆呢。剛才我弟弟只是想要自己洗澡,就已經叫你們為難了。也罷,再為難你們倒顯得我們跋扈欺負人了,想留下聽我們母子聊什麼,便都留下吧。」說著,也不搭理那婆子,轉身坐到榻邊,拉過無憂嘲笑著他是個臭小子。
下面,朱媽媽的冷汗頓時就下來了。她只記著姑太太的稟性良善,卻是沒想到兩個表姑娘都不是吃素的。
她正僵在那裡不知該如何收場,林媽媽從上房回來了。
屋外的人趕緊把裡面發生的事都告訴了,林媽媽的眉不由就皺了起來。她只是趁著鄭氏洗澡的空去老太太那裡回了幾句話,卻沒想到這朱葵家的竟這麼不省事。
不過,轉眼她就明白朱葵家的打算了。越是老太太院子裡出來的,就越是知道,老太太真心疼的只有鄭氏一個,幾個孩子只是附帶而已。不僅是這朱葵家的,就連被老太太指給錦哥和玉哥的黃媽媽和洪媽媽,也是因此一直沒到那兩位姑娘面前侍候,都圍著鄭氏討巧呢。
林媽媽趕緊掀了帘子進去,又狠狠瞪了朱葵家的一眼,向錦哥他們陪笑道:「都是老奴的不是,竟一時沒照看到,叫這些人生出這些事來。」說著,叫人拖了朱媽媽下去,又罵著黃媽媽和洪媽媽道:「黑心爛腸的,叫你們侍候兩位姑娘,卻偷著懶躲在這裡!」
錦哥看不得這番做作,便背轉身去。
玉哥則裝出一副嚇著了的模樣,拉著鄭氏的衣袖道:「以前家裡太太罰人,從來不在我們面前呢。」
林媽媽一愣,臉上驀然一紅。她這麼著原只是想著將事情糊弄過去,倒沒想到又被玉哥拿住把柄。看看茫然無措的鄭氏,再看看躲在鄭氏懷裡眼神閃爍的玉哥,她頓時收起輕慢之心,訕訕地胡亂應付了一句,領著眾人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