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子霖道:「皇上許是在聲東擊西吧。如今雖說三省六部已被陛下拿下大半,可兵部一直還在太后和晉王的手裡。若是孫兒沒猜錯的話,怕是兵部那邊會有什麼動作。姑父的事,只是被人擺出來遮人眼目罷了。」
老太爺不由欣慰地一點頭,道:「這話不要外傳。我得到消息,陛下正在招安鄱陽湖的水匪。說起那個水匪頭目,其實是當年被護國公打壓的陽平秦家的人。陛下這一招甚妙啊,藉由你們姑父的事,既揭了護國公的短,又安撫了仕林,順便還遮掩了兵部那邊的手腳。若是太后再生事,這兩件事她也只能挑一件下手。阻了你們姑父的事,就不好阻了招安的事。若阻了招安的事,再對你們姑父的事指手劃腳,只怕就算陛下再怎麼仁孝,那位也逃不掉一個『不慈』和『干政』的名頭。到時候,即便陛下違逆,也可以說是迫於民情。呵呵,此等陽謀……」
鄭茂然忽然一皺眉,眼前閃過一雙冷冽的眼眸。這手筆,看著不像是熙景帝的手段,倒更像那人的風格。
熙景帝的稟性並不像先帝,他只是看著溫潤而已,骨子裡卻是極有主見又極多疑善忍的人,他的手段往往偏於陰柔,這種令人兩難的陽謀手段,明顯帶著那個人的記號……
「這麼說來,」四少爺鄭子霏忽然道:「曾有人看到周大公子在鄱陽湖一帶出沒。關於他,京里傳聞頗多,有說自他被逐出宮廷後就隨了緣大師剃度出家的,也有說他心灰意冷出走江湖的,如今看來,怕是那些傳聞都不實,只怕這背後另有文章。」
鄭子霖也道:「我也聽說過。不過我聽說他是奉了暗旨去查那件貪墨的案子,聽說那個名單還是他親手起出來的。說起來,晉王一脈這回可吃了個大虧,連護國公的女婿都給下了獄,都說他是因為此事才中的風。」
二老爺笑道:「難怪最近臨滄侯府竄動得厲害。不管那位大公子是去查貪墨的,還是去招安的,可見他其實聖寵猶在。等他立了這一大功,之前的污名自然就會被人遺忘。這一回,只怕就是臨滄侯再怎麼不願意,他這世子之名也跑不掉了。」
鄭老太爺向來深知自己的幾個兒子,一聽老二這話,便知道他是生出了什麼心思,不由一皺眉,對鄭明義道:「休打那人的主意!小心沒撈到好處,倒叫他咬下你一塊肉來!」
鄭明義表面垂手受教,心裡卻是一陣不以為然。那個周轍,若真如老太爺所說的那麼精明厲害,也不至於被臨滄侯府打壓多年,更不會被熙景帝毫不留情地拋出來當了替罪羊。
三老爺道:「說起來,這一次還真多虧了錦哥機警,不然我們家定然要著了那些人的道。再有那個白鳳鳴在一邊看著,還不知要生出什麼事來。」
老太爺不禁暗自點頭。他一直以為這個外孫女兒古怪,如今看來,古怪也有古怪的好處。
大老爺卻皺眉道:「女孩子家就該以貞靜為主,那種場合,哪有她一個姑娘家說話的份?!若叫人知道此事,再因此追查出她的過去,怕是連家裡的姑娘們都要被她帶累。我看,不如趁早找門親事把她嫁掉,也省得將來叫人知道那件事,給妹夫抹了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