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氏低了頭,從老太太手裡抽出手,只沉默不語。
老太太的眼眸微微一閃,又拉過女兒的手拍了拍,笑道:「小七隻是其中一個,你記著就好。那天來的人也多,我們且打聽著,定還有其他人選。」
鄭氏這才重新抬起頭,沖吳氏露出一個感激的笑臉。
雖然答應要勸一勸錦哥,可面對錦哥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鄭氏忍不住還是先心虛了,支支吾吾、扭扭捏捏半天,只聽得錦哥一陣雲裡霧裡,不知道她要說什麼。
還是一旁的玉哥明白,替鄭氏道:「娘的意思是說,今兒的事你急躁了。那些話告訴舅舅們,由他們去出面就好,你怎麼能自己跳出去呢?你可是個姑娘家,萬一有個好歹,還要不要名聲了。」
錦哥一陣詫異,「當時那種情況,哪有時間再去說服舅舅們。再說,姑娘家就不能出來說話了嗎?我不懂,這又關名聲什麼事。」
見錦哥頑固,玉哥忍不住就是一陣咬牙。
鄭氏則又開始掏帕子了,「以前因境遇不好,娘也沒能盡到責任,竟叫你落下那樣的把柄。若是因為這件事耽誤了你的前程,娘就沒臉去見你父親和你太太了。」
前程?錦哥皺了好一會兒的眉才意識到,這所謂的「前程」,指的是她的婚事。
原來,婚姻便是女人的前程。
錦哥一陣冷笑,道:「娘的意思是說,被人知道我曾混在男人堆里討生活,將來會嫁不掉?」
玉哥一聽就炸了毛,跳起來指著錦哥道:「你你你,你還不給我閉嘴!」說著,忙跑出去查看。
也幸虧她們娘兒仨說話前把周遭的人全都趕開了。
錦哥不以為然地一揚眉,「掩耳盜鈴。若真要挑剔這個,不嫁又如何,反正男人中也沒幾個好的。」
玉哥回頭,瞪著錦哥道:「呸,一個姑娘家家的,你知道幾個男人?!」
錦哥一眨眼,無端地就想起周轍說要娶她的事來。她背轉身,以手背遮著唇咳嗽一聲,道:「時候不早了,你們都回吧,我要睡了。」
*·*
此時,遠在千里之外,周轍將一截紙片湊到燭火上點燃,默默看著它在指頭上燃盡。
「出什麼事了嗎?」林岳峰從躺椅里坐起。
「沒什麼。」周轍搓搓被火焰灼痛的手指,轉身走到窗邊,整個臉都隱在夜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