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哥不禁想起周轍說過的那些話。他想要爭取世子之位,大概就是不想讓自己淪落到父親那樣吧。
宣旨的太監才剛剛收起聖旨,宋家眾人還尚未起身,門外忽然又進來一個小黃門,睥睨著宋家眾人道:「傳太后口諭。」
太后要見一見宋家女眷。
宋家眾人聽了一陣愕然,與此同時,錦哥的後脖頸上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刺癢。
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才十一二歲的小姑娘,即便沒有周轍和沈文弘等人的指點,她也明白父親在皇帝和太后的爭鬥中所扮演的可悲角色。如今勝負已分,父親沒能得好,太后那邊更是損失慘重,用腳趾頭想也能知道,這召見定然不會有什麼好事。
只是,不管錦哥她們如何不願意,到底不敢抗旨不遵,只得趕緊收拾了,被那個小黃門押著去了皇城。
馬車上,錦哥忍著耳後的陣陣刺癢,心不在焉地聽著鄭氏的喋喋不休。
「宮裡不比別處,進宮後莫要東張西望、莫要錯了規矩、莫要……」
「莫要開口說話!」
車到宮門前,臨下車時,玉哥給錦哥切切補上最重要的一條。
錦哥默默一點頭,轉身扶下鄭氏,又扭頭看向宮門。
高大的城樓宮牆如怪獸般凌駕於眾人頭頂之上,直壓得人似要窒息一般。幽深的宮門內,人來人往,卻一個個都如鬼魅般靜默無聲。
鄭氏不由握緊錦哥扶著她的手臂,指尖竟微微顫抖起來;玉哥也緊貼在錦哥身邊,掌心裡一片濕冷。
小黃門扭頭看看神色不安的鄭氏和玉哥,冷哼一聲,低喝道:「磨蹭什麼呢,還不快些!」
錦哥掃了那小黃門一眼,頓時知道,今兒怕是要出什麼大事了。
她看看鄭氏,再看看玉哥,忍不住心下一陣愧疚。她以為她能保護家人,其實她什麼都做不了。和父親一樣,她其實也只不過是個螻蟻一樣的存在,經不起任何人的撩撥捻壓。
但,即便如此,既便是無法反抗,至少她可以做一個硬骨頭的螻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