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展念行來,遠遠旁觀的余英好奇地問:“你和那個女攤主在幹什麼?”
展念不解地聳聳肩,“好像,是遭遇了某種特殊的推銷方式吧。”
月上中天,展念滿心疲倦地回到酒店,撲到床上呈挺屍狀,余英比想像中難纏不少,真是人不風流枉少年。
夜無聲,室無燈。
有道是“白天和黑夜,人總會有一個時刻是懦夫”,此刻,光鮮驕傲如展念,心上也緩緩爬上些許悲涼,只覺這遑遑人世,蠅營狗苟,從頭到尾逃不過“荒唐”二字。
不自覺拿出那枚摺疊鏡,摩挲半晌,在無飾的一面忽然觸到些許凹凸,開燈細看,其邊緣處竟有細小符號,似是滿文。因展念母親是滿族,所以她少時了解過一些,滿漢無法直譯,只能從滿文中讀出滿語發音,寫成英文字母形式,再通過專業翻譯器轉為漢文。
鏡邊的滿文發音為“jenian”,然而網上各翻譯器都無法將其譯作漢文,展念心下奇怪,反覆視之,恍惚間竟像是有人喚她的名字,展念。
或許,這個詞是由她的名字音譯寫成。是那老闆所為?可她又怎知她會買此鏡,怎知她略懂滿語?若不是,此字為何人所刻。
展念忽然有個荒誕、不切實際的念頭,懷著某種不可言說的期待打開鏡子。銅製鏡面初看並無奇特,卻在幽黃燈光下,映出鏡心刻下的字跡,左右兩鏡各有三字:
卿所見
余之念
第2章 離離原上草
環顧茫茫,皆是及膝半衰草葉,不聞半點人聲,展念半信半疑半夢半醒地從深草中坐起身,唯見四野寂合,碧天渺遠。
明明前一分鐘還在研究鏡子,不過閉目養神片刻,聽到零點報時,打算洗漱就寢,再睜眼卻是這幅景象。
展念難以置信地緩緩躺下,緩緩閉上眼,狠狠掐自己,未待睜眼便感到地面隱約震動,不由心下一松,這大約是傳說中的夢境崩塌吧。
然而震動的真實感卻愈加強烈,細聽竟是馬蹄聲。展念一骨碌爬起,只見兩匹馬風一般迎面躥來,大有泰山壓頂之勢,下意識大叫一聲抱頭蹲下,只聞幾聲長嘶,想是兩匹馬已被制住。
展念驚魂未定地想,自己的下意識真是太蠢了,萬一馬兒未被勒住,她會不會就此香消玉殞?
“姑娘,起來了。”
展念勉強抬頭看去,登時打了一個激靈,清朝?
是因那詭異的滿文,導致她做了這個異樣真實的夢?低頭打量自己,竟發覺服飾已換,頗有穿越的意思。話說回來,這二者的虛幻程度,也差不了多少罷?
復抬頭去看馬上的二位小公子哥,一眼便被栗色馬上的少年吸引,荼白色騎裝襯得其氣質舒然溫雅,眸色天然三分笑,唇邊自有五分暖。執韁跨馬,仍有清泉晨風的姿態,極是賞心悅目。只是這位少年對上展念雙眸之時,眼底驟然閃過疑惑和詫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