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該想到的,張南每次聚餐的時候都會拎著大袋的海鮮,嘴裡總是喊著她和窈窈愛吃,總是擔心她被欺負。付清允也是,她踢壞他的愛車,半分怨言都沒有,每次出去玩帶禮物回來的時候,窈窈有的她也有,窈窈沒有的,有時候她還有。
這些年來的風霜暴雪,沙塵颱風,步伐踉蹌又緩慢,道路泥濘又坎坷,她一直只顧著自己的難過和傷心,從來沒有想過,被她丟在京港,寥寥數言打發的那些人,也是被她拋棄的。
劉成正說的酣暢,扭頭看向趴在方向盤上只留一個後腦勺的阮霧,肩膀小幅度的抖動著,他憋了一肚子的話戛然而止,得意的臉上出現一絲無措,磕磕巴巴的問道:“你——你不會感動哭了吧?”
阮霧慢慢抬起身子,深吸一口氣,帶著無盡的苦楚,“你下車吧,我要走了。”
她表情太過悲傷,劉成摸了摸短髮,眼睛不停的眨著,愣愣的點了點頭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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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霧腳下踩著油門,車尾氣揚起一片黃沙,車燈照亮了回程的道路。到達紅十字會大樓門口的時候,陳井站在門口吸菸,影子被風拉的老長,不停的抬頭看著月亮。
她停下車,抓起披肩下意識的想避開陳井略帶審視的目光。
“今天月亮可真圓。”
阮霧腳步一窒,抬頭望著天,下過雨後,蘇丹的天氣格外晴朗,月亮高懸在天空之上,連半顆星星都沒有。
“是挺圓的。”她說。
陳井遞給她一支煙,肩身垮著,眸底深沉似汪洋大海,“阮霧,回國吧。”
她接過煙,盤腿坐在地上,披肩搭在腿上,她把裹在裡面的戒指和紅繩全都復位,夜晚風大,也帶著燥意,指間把玩著那支煙,尼古丁的味道很重,她沒吸。
“不想回。”
“是不想回還是不敢回?”陳井的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輕而易舉的猜透她的想法。
阮霧垂下眼帘,強忍住起伏不平的心。她不想回也不敢回。
“昨日之深淵,今日之淺淡。”青色煙霧縈繞在他周身,被尼古丁浸染過後的嗓音格外濃稠,“你不用那麼介懷Mia的死亡,也不用像我一樣,把自己困在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