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井忽的輕笑了下,低頭彈了一下菸灰,然後把煙掐滅,帶了點玩笑的成分說,“我們阮醫生已經給小姑娘出了大半手術費,當然能救回來。”
她輕輕打斷他接下來的話,“哥——你知道我為什麼這麼問你的。”
陳井突然沉默,神情肉眼可見的變淡,他當然知道阮霧為什麼這麼問,無非就是rosine,那個葬身火海讓阮霧搖搖欲墜的精神更糟糕的小女孩。
當年mia走後,阮霧又得知紅十字會的那些小孩子全都葬身火海,一度瘋魔,每天跑到幾乎被火燒成廢墟的樓下就那麼看著,士兵從廢墟大樓里一點點往外抬著屍體,就在她要離開的時候,士兵剛好抬著一具已經被燒乾了的,縮成一團的屍體,被燒焦的手腕上還掛了一個鐲子,幾乎是瞬間,阮霧就知道那時rosine,因為整個紅十字會的小孩,她只送給小姑娘那麼一個圓圓的銀手鐲,她抖著手想要觸碰,那兩名士兵認出她是救援隊的醫生,很大度的把rosine放到地下讓她看,燒的幾乎面目全非的小姑娘,在生命被燃燒殆盡的那一秒連掙紮好像都沒有,只是安安靜靜的蜷縮著身子。
她從大一到碩士畢業,又到非洲,見過無數次的屍體,除了在病房時眼睜睜的看著外公離開外,最痛心的莫過於現在,她以為自己可以等到小姑娘重新留起長發的,可是殘酷的戰爭給了她當頭一棒。
阮霧的眼淚不停的滴落著,她的眼淚被毒辣的太陽光吸乾,仿佛從來沒流過淚一樣,她最後不顧那兩名軍人的反對,抱著小女孩輕飄飄的屍體,找了個安靜隱秘的地方,獨自葬了起來,連同那隻鐲子,一同入土。
“阮霧,這裡是中國不是非洲,林林也不是rosine,會活下來的。”陳井又點燃一支煙遞給阮霧,這次她沒拒絕,淡淡的吸了一口,熟練的入肺,緋唇輕張,大片尼古丁的味道涌了出來。
“哥,你有把握嗎?”她定定的望著陳井。
陳井當年是跟著陳教授重點攻讀的胸外科,後來去了非洲之後,陰差陽錯的對神經外科產生了興趣,發表了很多學術性很強的論文,對於侵襲性垂體瘤也有過非常成熟的手術案例。
“五成,她腫瘤面積雖然不大,但是剛好壓制神經,大腦的結構複雜不是你我能想像的,手術中的風險也無法估量,五成是我最大的把握。”
“好。”五成的手術成功機率其實並不高,但是陳井是這方面很權威的專家,他說五成,阮霧就信十分。總比直接判決死刑輕飄飄的下病危通知單來的好多了。
手術定在後天,周三,那天陽光明媚,陳井主刀,阮霧和宋明遠輔助,還有幾個實習醫生觀摩。
進手術室前,阮霧來的遲了些,氣喘吁吁的回了趟阮家,把小時候自己帶的小銀鎖塞到了林林手裡,她太想她能活下來,Mia的死亡,讓她知道殘酷,而rosine的死亡,讓她學會面對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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