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往外走,一邊又嘲笑自己,在哪兒喝酒不是喝呢,非要跟一幫十年不聯繫的高中同學喝,是為了懷念麼?
懷念什麼呢?
……也沒留下什麼,有什麼可懷念的?
他冷哼,大步流星,侯俊義趕不上,看著他拉開門口的一輛計程車便坐了上去。
司機扭頭,「先生,去哪兒?」
裴鐸報上了自己的酒店名。
計程車啟動,他抬眼看著朔城初秋凌晨時刻的夜晚。
這個城市,他已經很陌生了……對高中時代的老友記憶也在今晚被打碎濾鏡。裴鐸心中暗罵自己最近病得不清,字畫麼,讓寄過來便成,非要大老遠跑一趟,閒得沒事兒又來人生地不熟的酒場喝了個半醉。
應該是最後一次來了。
沒什麼值得回來的了,裴鐸這樣想著,腦子裡卻一直晃蕩著一個名字。
稍許,他深深嘆口氣,敲敲了還在兜里安穩放著的試卷,拍拍駕駛座的靠背,「麻煩您,換個目的地。」
*
盛笳好像在做夢,突然被枕邊的震動聲拉扯回現實。
她以為已經到了早上,是鬧鐘,恍惚了一會兒,拿起手機才意識到是有人打來電話。
還是裴鐸打來的。
她下意識認為是他打錯了,毫不猶豫地按下紅色鍵。
剛放下手機,再次震動。
還是他。
震動聲像是催促,表達著對面的執著。
盛笳接起來,木木的,「餵?」
那邊不說話,環境音也很安靜。
只有當她把手機緊緊貼在耳朵上時,才能聽到他淺淺的呼吸聲。
「……那我掛了。」
盛笳等了十秒,很硬氣地對著空氣道。
她把手機慢慢挪開,聽見裴鐸低聲道:「我在你家樓下。」
「……嗯?你說什麼呢?什麼樓下?我不在燕城。」
「我知道,你下樓。」
盛笳聽他聲音粗啞,懷疑他喝了酒,本想直接掛了電話,猶豫了一下,還是掀開被子,趿著拖鞋,往客廳走。
她站起玻璃窗前,稍一探頭,就看見了裴鐸。
他玉樹臨風,微風輕輕將他的髮絲撩起,即使穿著黑衣,他好像也不會隱匿在沉沉夜色中。
「你……你怎麼在這裡?」盛笳十分詫異,又想他裴鐸是何許人,想知道什麼都有人上趕著給他遞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