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丟了一顆嗎?」羅恩晨終於接過話頭。
「不知道。」我說,「不過,師父應該會清楚的。」
「嗯。」他道,「你要共度餘生的人,便是你師父了嗎?」
「想什麼呢。」我心道,你說得可真是太對了。
他便沉默下去,再不吱聲。
約莫是到了三更時分,一雙駱駝才停在那屋舍前。我湛湛落在門前,將靴子上的沙礫磕淨,抬手敲開了山門。
「蒼極寺。」羅恩晨跟著我後面,「我們這就到了……那驛站呢?」
「蒼極寺就是這一帶唯一的驛站啦。」我道,「寺里會有師傅負責接待安置旅客。」
不多時,一位小師傅果前來應門。
「阿彌陀佛,兩位施主可是要打尖?」
「我們來拜訪覺剎大師。」我還了一禮道,「大師可是已經歇下了。」
「大師最近在外雲遊,不日將歸。」小師傅道,「兩位無事可以多待些時日。」
……我就知道沒這麼順利。然而我現在總也無處可去,便同羅恩晨在寺中先行安頓下來。
西北瘠薄之地,食宿條件確算不得好。但住下之後,心卻是安了許多。可以說是自上輩子那些記憶束縛中掙得了少有的穩妥寧淨。
我盤膝靠在榻上,一粒粒碾動沉香珠子,想見到師父時總要與他問清這缺了一處龍角的事。心裡正想著事,那邊早該安歇的羅恩晨就開始扣門。
「睡下了麼?」他輕聲道,「我能進來嗎?」
「睡下了。」我斷然道,「請回吧。」
外頭陷入沉寂良久,我直覺他還站著不曾離去時,門就吱呀一聲開了。
我忍不住想翻白眼。
孩子又不聽話了,多半是慣的。
羅恩晨面色蒼白地走過來坐在我旁邊。
「我那處,有蜘蛛。」他補充了一句,「很大。」
我差點笑出了聲。
「想是你那間許久不曾住人了。我去問問小師傅,這裡應是備有驅蟲粉的。」
他便一副畫地為牢的模樣,「我不想再回去了。」
「行,我們換房。」我大方道,暗想就他這個樣子,不定幾日就打道回府了,真是妙哉。
「你也不要去。」他皺眉道,「那蜘蛛真的很大,看上去有毒。」
你才有毒。我道,「無妨,我有沉香,蟲不近身。」
他猶豫了一下,十分自然地從我手中取過佛珠盤在了腕上,然後在我榻上和衣臥下,並拍了拍旁邊道,「明日再說,今天晚了,先休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