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平侯傳她?這可是從來沒有的事!
且不說以前的不聞不問了,自從她回侯府,從第一次見面開始,這個親生父親看她的眼神就如同仇敵一樣。
簡直恨不得她從這個世上消失,現在已經十點二刻了,在古代這個時間已經很晚了,傳她能有什麼事?絕不會是好事!
想到什麼喬蘿心裡一驚,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正在給她順頭髮的瑪瑙躲避不及,手中的墨玉梳掉在地上摔成了幾截,上面墜的白色珍珠流蘇在青色的地磚上分外奪目。
這是娘親送給她的首飾,是她的祖母傳給她的,黑亮通透,溫潤滑膩,呈彎月形,上面刻著精美的花紋,垂著米珠流蘇,做工十分精緻考究,在陽光下就成了墨綠色。
據說經常用它梳頭能使頭髮濃密順滑,永不生白髮,還能插在頭上當首飾,是她十分喜愛的一件首飾。
秦嬤嬤呀了一聲,楊嬤嬤十分自責,覺得自己這把年紀還如此魯莽,一驚一乍地嚇到小姐,才毀了這把珍貴的墨玉梳。
喬蘿十分惋惜地撿了起來,心裡越發驚慌,傳說玉戴久了會有靈性,難道今晚要有什麼不好的事發生,所以才向她示警?
難道長平侯發現了她羞辱老夫人,導致老夫人病情加重,所以打算替老夫人報仇?
喬蘿心如擂鼓,秦嬤嬤察覺到她的驚慌,連忙拉住她的手安慰道:「小姐莫怕,侯爺雖然性子冷清,卻總是你的親爹,再怎麼不喜歡你也只是冷著而已,絕不會拿你怎麼樣的。
或許他真的有事問你,你不要怕,趕緊換了衣服去,態度放軟和些,好好和侯爺說話,一定沒事的。」
喬蘿心情略略平靜一些,也是,他再不喜自己,也總是親爹,頂多罵她一頓甚至打她幾個耳光,或者罰她跪幾天祠堂,大不了禁她的足罷了。
他還能再做出什麼過份的事?自己只是被他平時的冷漠無情嚇壞了。
她那天衝動之下對老夫人做的那些事,雖然解恨,也讓她病情重的沒有辦法再害自己,但也多多少少有些心虛。
無論是心虛還是害怕,反正躲不過去了,她趕緊讓人找一身素雅簡潔的衣服給她換上,又梳了個簡單的髮髻,方才鼓起勇氣去了流芳庭。
秦嬤嬤讓楊嬤嬤和落鶯跟著一起去,還帶著一個腿腳快說話利索的小丫頭,萬一有事及時遞消息回來。
她自己留下等消息,萬一有出什麼事,也好向夫人或者二夫人和姜姨娘求救,她們是不會坐視喬蘿出事的,在這等人家,一個嫡女的份量是很重的。
來到流芳庭門口,喬蘿反而沒那麼害怕,這是她第一次來這裡,是侯府的正院,一家之主住的地方,果然非常軒敞華麗更勝漱玉堂,只是服侍的奴才很少,看著有些冷清。
當年她的娘親就是在這裡成的親,洞房也在這裡,後來一直住在這裡,直到有了身孕喜愛清靜,才搬去了清風園,生產後身體又一直不好,就長住在那裡了。
這裡有她的娘親生活過的痕跡,初嫁時,她的父母一個是懷春少婦,一個是英武儒雅的將軍,估計也有過美好的回憶吧。
只要長平侯多多少少有些念舊,念及自己是他的親生女兒,即使查出來自己對老夫人做的事,也不會做的太過。
何況那件事根本無據可查,他也只是懷疑而已。
有丫頭出來請喬蘿進屋,楊嬤嬤和落鶯等人卻不許跟著,喬蘿硬著頭皮跨進屋子,端坐的長平侯目光如刀直射過來,充滿了冷厲和厭憎,仿佛要把她凌遲一般。
喬蘿心裡一驚,這哪是一個父親看女兒的眼神,這該有多恨才這麼看她?難道他真的查出來什麼了?他要如何懲罰自己?
果然衝動是魔鬼,早知道先放過那個老妖婆,為了算計她賠上自己真划不來。
不過嬤嬤說的也對,虎毒尚不食子,大不了受些委屈罷了,誰讓自己就忍不下去呢?
她強作鎮定垂著上前行禮,絲毫不敢抬頭,因為那目光太過凌厲,簡直讓人膽顫心驚。
長平侯揮手讓人都下去,寬大華麗的正堂里只剩他們父女兩個,喬蘿越發緊張,額頭都冒出汗來。
正難耐之際,長平侯對著門口喊了一聲:「帶進來!」
竟然是王嬤嬤押著一個半大丫頭出來了,衣服破爛不能蔽體,頭髮被完全扯開,亂蓬蓬地披散著,嘴裡塞了什麼東西,哭的嗚嗚咽咽的,腳上連鞋也沒穿,走路一瘸一拐的,身上似有傷,應該是挨打了。
喬蘿頓時心驚肉跳,王嬤嬤抓住小丫頭的頭髮讓她露出臉,正是那天晚上她支使出去找藥方的小丫頭,大約有十一二歲,好象叫什麼瑞蓮,是漱玉堂的二等丫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