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兒一笑,清澈的目中波光流轉,「一直以為你是那個救我脫離苦海的人,原來我錯了,所有美貌都逃不過歲月的無情,沒人會在意我這身皮囊下究竟藏著怎樣一副靈魂。」
「棠兒……」
棠兒頓了頓,小哭一會兒,傷感又說:「你和他們一樣,喜歡我的畫,我的詩,會給我買金銀首飾。你這樣慷慨,唯獨不肯以心相付,走吧,你不會想看一具屍體從冰冷僵硬到扭曲變形的過程。」
言至於此,常敬霆心如刀割,突然衝動,仰頭將瓷瓶中剩下的藥一飲而盡,「此生固短,無你何歡,及爾同死,甘之如飴。」
棠兒十分感動,抱他負重在上,微笑道:「你是第一個肯為我死的人。」
她身量纖纖不勝嬌弱,常敬霆害怕自己的重量讓她難受,撐起雙臂,微顫著唇道:「棠兒,你是個瘋子,這下你嘲笑我屢試不第要成真了。」
棠兒的膚色白到極致,越襯唇色鮮艷,將臉偏至一側,「你又後悔了。」
想起父母,常敬霆愧疚不已,側躺到她身邊,儘量控制緊張:「我只是想不通,我們為什麼要死,這樣算是殉情嗎?」
棠兒氣得去捏他的臉,蠻不講理道:「你就是後悔了,明明是。」
常敬霆的額頭青筋直跳,感覺呼吸變得困難,伸手將她攬入懷中,「我們都要死了,你乖一點好不好?」
棠兒抿著唇,雙手合攏隔於身前,疑惑地望著他。常敬霆的臉色越來越白,感覺手腳冰冷,情緒緊繃著,顫音說道:「我緩不過氣了,你給我講個故事吧,笑話也行。」
棠兒蹙眉,爾後又眯眼一笑,食指將他的唇按出笑容,「笑一個我給你講。」
常敬霆自小養尊處優,只吃過讀書的苦,哪裡笑得出來,「好吧,你是來討債的,我上輩子一定虧欠過你。」
珠簾搖晃,青鳶進到屋內,抬腳踢開地上的雜物,「姑娘,吃燕窩了。」
棠兒整一整衣裙,抓來小貓玩一會兒,見常敬霆還躺著,「過來吃東西。」
常敬霆的額上盡數冷汗,困惑地走到她面前,棠兒將小貓放到他懷中,洗手後吃著燕窩,打趣道:「你這般英俊誠摯,姑奶奶我心再狠也捨不得真叫你死。」
此言一出,常敬霆如被赦免死罪,頓時激動起來,「那藥是?」
棠兒盈盈凝著他,忽地調皮一笑,「上回著涼,一直咳嗽。」
常敬霆轉憂為喜,眼中滿是感動溺愛,大手撫上貓兒的背,「你這個磨人的小姑奶奶,腦瓜里不知道都裝著什麼壞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