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刻薄的常夫人,棠兒心有計較,不讓她家破財說不過去,不開心地說:「吃完燕窩去置辦家具,還有,要給我買很多漂亮的衣裳。」
常敬霆神采一振,端起碗幾大口將燕窩喝完,半笑半認真,拱手道:「謝小姑奶奶饒我一命,我這就陪您去使勁造銀子。就此明志,上山捉虎,九天攬月,只要您心裡高興,叫我做什麼都行。」
第9章 意不盡 (9)
日哺時分,又到了秦淮最美之時,樂曲試音,畫舫如織。
常敬霆心中無比振奮,沒想到母親的反對行為竟促使自己與棠兒的關係靠近了一步。他急切想要鞏固感情,但願時時刻刻能和心愛的人膩在一起,精神抖擻地來接棠兒,安排的卻是兩輛馬車。
昨晚,他一夜未睡踏實,覺得自己必須克服急躁,給她最大的尊重。
馬車進到院裡,棠兒這才發現來了春風得意樓,月光灑落下來,亭台欄杆,花草樹木覆著一層銀灰色淡霜,呈現另一番美感。
棠兒穿碧色緞面小襖,繡花百褶裙,髮髻蓬鬆僅一支蜻蜓金釵點綴,細步上樓,輕盈如一抹翩翩仙影。
隔著桌子,常敬霆光是凝著她笑,棠兒也忍不住對他微微一笑,撫裙入座。
跑堂都是年紀不過二十的英俊少年,端來的黑漆金托盤中是兩個精緻通透的白玉杯,請客人先喝。棠兒好奇地輕抿一口,有橙和淡淡薄荷香,咽下口齒留香,喉間清新舒適,呼出來的氣息倍感舒暢。
菜前無人上茶,好像是算準了時間,棠兒感覺口中的薄荷橙香已經淡卻,樓梯傳出跑堂上菜的腳步聲。
非花穿一身白色,相貌不比以往柔和,多了幾分男兒該有的英氣開朗。他看見棠兒先是一愣,神色恢復尋常,上了第一道菜。精美無比的白玉金嵌寶蓋碗,打開花案繁複精巧的碗蓋,湯色清亮,小塊似嫩豆花又不像。
棠兒想起花無心的母親說過,現在的春風得意樓是由非花打理,能叫他親自伺候,想來這頓飯不便宜。她拿玉勺盛起一嘗,口感特別,有種說不清的爽滑葷香,不禁問常敬霆:「這是什麼?」
她的臉粉里透白,皎若明月,常敬霆嘴角露出滿足的笑,故作神秘道:「先吃,等會兒我再告訴你。」
見他有意賣關子,棠兒也沒多問,拿起青玉鑲赤金箸嘗了第二道菜。這菜更奇怪了,帶著些許肉香嚼勁,韌而入味,像是蹄筋又不似,吃下不覺半分余膩。
上來第三道菜,肝片兩面焦黃煎得極嫩,搭配數片紅肉籽橙,終於能看出點名堂了。棠兒並不動箸,只委婉笑一笑,「這是雞肝還是鵝肝?」
「嘗了我再告訴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