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爺,你還想看我手臂上的傷?」霍錦驍收起在外頭時假裝出的恐懼,平靜問他。
目光相交,像場眼神的對決,誰都沒有退步。
霍錦驍開始往上擼袖子。她不知道他看出多少,不過直覺告訴她,他沒有看穿她的性別,她對自己的易容有自信。
祁望慢條斯理地抽著煙,眼眸半眯,唇角輕勾。
轉眼間霍錦驍已經將袖子費力卷上肩頭,露出黝黑手臂。
「脫衣服比較省事。」他淡淡一語,擱下水煙槍起身,端起秦權壺就著壺嘴飲茶。
「都一樣。」霍錦驍將手臂橫展於身前。
右臂黝黑的皮膚上竟滲出一圈血來。
「你是怎麼辦到的?」祁望走到她身邊,饒有興致地低頭看。
霍錦驍左手手指往傷口處摳去,用力撕下一大塊皮膚狀的覆蓋物,底下的傷口被扯得血肉模糊,血水往外冒出。為防被人看出端倪,她用易容的東西蓋住傷口,只是也不能細看。
祁望伸指從她額上刮下汗珠:「很疼?」
她深呼吸,不用再強裝無事,垮下臉道:「很疼!疼死了。」
易容用的皮膠不透氣,不利於傷口癒合,她又抹得厚實,傷口本就又癢又痛,先前在路上被人撞到手,剛剛又被人用力掐住傷口,傷口自然迸裂,往外滲血,還好對方被祁望唬走,再多看兩眼她也騙不下去。
「你倒老實。跟我說說,你怎麼弄瞎雷老二的眼睛,又毀掉他的容?」祁望問道。
「我前幾日來全州城給我妹子置辦嫁妝,避過他們進村搶掠的大劫,回去時正逢這幫禽獸洗劫完村子在海邊飲酒作樂。我學過點拳腳功夫,趁他們酒醉時下的手,可惜沒能報到仇,反而被他的魯密銃打傷。」
「他也被你傷得夠嗆。」祁望聽到「魯密銃」三字,眼眸輕輕一眯。
「他殺光了村中上下一百來口人,我只要他一目半臉,便宜他了。」霍錦驍放下衣袖,想到村中慘況,恨意便跟著浮上心頭。
祁望把茶壺從嘴邊放下,眉色冷凝道:「他屠村了?」
「是。」她握緊拳,傷口的血沿手臂流下,順著拳頭滴落。
祁望看著血滴滴答答地落到地上,不知想到什麼,眼裡沒了變化。
「祁爺?」霍錦驍喚他。
祁望才又踱回錦榻坐下,漫不經心道:「知道嗎?我最討厭人家騙我,幸虧你老實,沒耍花招,否則剛才我就讓人把你扔到海里餵魚了。」
「祁爺,那我能跟著你嗎?」霍錦驍見他要抽水煙,忙湊上前去替他捧起煙槍。
「有點眼力勁兒。」祁望接過水煙,將腿也抬到榻上,看到她去拿炭條,便又道,「你要試試嗎?
霍錦驍看著他伸到自己眼前的水煙槍,搖頭笑了:「還是您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