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辭,你為何要去平南?」他沒同她商量過,就做了決定,她不解。
「去查些事。」他背著她道。
「你還是懷疑祁爺?」霍錦驍走到他身邊,「昨日我確實與他一起,他沒有離開過七星山。」
魏東辭猛地轉身,難得眼中有些慍氣:「小梨兒,你是單純地認為梁府的事是一人所為嗎?還是你執意相信祁望而不願深究?這場滅門之案顯然易見是早有預謀的,從老宅被擄開始,一環扣著一環。老宅的人被劫擄,我們和官府都以為人會藏在全州城附近,一直只在全州城附近搜索,卻從沒想過兇手竟大費周章將人運到石潭來。很顯然,行兇的不是一個人,所以祁望雖然有不在場證明,可這並不意味他與此事毫無干係。」
「他與夢枝姐是和三爺有血海深仇,但梁同康是不是三爺還沒有定論,他更不知道我們在懷疑梁同康,怎會冒險下這麼重的手?」霍錦驍力爭。
「如果梁同康就是海三呢?這仇他報是不報?你怎知他沒有懷疑梁同康?梁家老宅那邊除了擄走人之外,連梁家族譜也一併失竊了,哪類賊匪會無聊到盜取族譜?不就是想掀梁家的老底?有人和我們一樣在懷疑梁同康身份,而且用的是更加極端的方式,把人送到梁同康面前,不是索財,只是想逼他親口承認罷了。」魏東辭抽絲剝繭,一點一點將所有的事串聯成線,展於她眼前。
霍錦驍忽然記起,曲夢枝死後她曾去梁府探過,梁家確實將府外所有的守衛都撤走。在那種情況下,梁家還撤去守衛,這明顯不是出自梁家意願,恐怕是為人所迫,東辭的分析,極有道理,然而……
「如果梁同康是海三,那他的仇人就更多了。龐帆就是其中之一,還有倭人為了奪勢也有出手的可能,如果說仇恨,海三當初屠的島遠不止曲家一門,可仇人遍東海,並非只有祁望一個。」
魏東辭不語,俊顏上結了層霜,良久方化,道:「小梨兒,你要明白,我們現在查這樁案子的目的,不是為了替梁家找出兇手繩之以法,那是官府的事,我們只是要確認梁同康到底是不是海三!如果他真是海三,就這麼不明不白死了,東海群龍失首,你可知會陷入何種景況?」
「諸侯割據,群雄爭霸,東海會大亂……」霍錦驍喃道。
東海有海三壓著,雖然時有紛爭,但到底未有大動,朝廷若要收復,先攻龍首便可震懾東海。若是群龍失首,四海混戰,再加上倭人覬覦,伺機而動,大安收復東海可謂難上加難。
苦的,就是沿海的黎民百姓。
「我只是在作疑點盤查,祁望有可能,你說的這些人也有可能,總要一個個查清楚。但你不一樣,你在極力替祁望開脫。」東辭嘆道。
與其說她信任祁望,倒不如說祁望在她心裡像一座山,她對他有著固執的認知,若祁望是這滅門慘案的兇手,那她心裡的這座山就會轟然倒塌,她和祁望便再也回不到過去。
她辛苦維護的,是她與祁望之間最後的橋樑。
霍錦驍低下頭,默不作聲站在他面前,像小時候每次犯錯一樣。
東辭只看得到她的頭頂,髮髻經過一天的奔波有些散亂,他伸手攏了攏,發現攏不整齊,索性把簪子給抽了,叫她的發半捲地散下,垂到她臉頰兩側,憑添幾分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