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打算離開, 她也不想虎頭蛇尾。
「大國也罷,小島也好,費的精力都是一樣的。」東辭將手裡冊子捲起輕輕敲她的頭,笑道。
「說得也是, 還好有你幫我。」霍錦驍將他手裡的冊子抽走,放在手旁一撂書的最上邊。
桌案上的文書和冊子已都分門別類歸置清楚,有東辭幫她, 這些事處理起來輕鬆許多。上一回沒有準備,商議時讓人爻得無言以對, 如今她已準備妥當,燕蛟之變勢在必行。
不過, 仍欠缺一陣東風。
「島主,祁爺來了。」
正想著,霍錦驍所欠缺的東風就刮到。
「請他進來, 沏茉莉茶來。」她吩咐道。
「小梨兒,我去給你徒弟複診。」東辭同她告辭。這事他插不上手,也沒打算干涉,只能他們兩個單獨談。
霍錦驍道過謝,看著東辭出去,又看到慢慢踱來的祁望。
從她發作巫少彌那日起,他們已有四日未見。她忙她的島務,祁望便接手商船隊的事,互不相擾。
祁望似乎瘦了點,眉間有絲倦怠,看她的目光比從前要沉默。兩人站在議事廳的堂上對望片刻,忽然都找不到能開口的話語,最後還是霍錦驍先出聲。
「祁爺,請上座。」她笑著,迎他上座。
從前,無需她客套寒暄,該坐坐,該懶懶,如今再見,卻像客人。
祁望坐下,茶也正好送到,霍錦驍親自端起茶遞到他面前,他接下茶碗,掀起茶蓋輕輕拔著茶麵浮葉,騰起的白霧模糊了他的眉眼。
「祁爺,今日請你過來,是有一事相商。」霍錦驍斟酌著開口。
「何事,你說吧。」祁望將茶碗放下,聲音微沉,不見喜怒。
「是關於島上平南人的去留之事。」她還是不習慣與他繞圈子說話,「我看過這一年燕蛟的財資情況以及島上人口,燕蛟蓄兵太多,目前入不敷出,如今是靠著原先金蟒海盜的庫存與去年咱們遠航貿易的收入支撐著,但消耗過大,仍舊只是勉力支撐。我想酌減島上人口與囤兵數量。」
「你想讓我將原先借給燕蛟的人撤回平南?」祁望一語中的。
「嗯。」霍錦驍點頭,又道,「我知道這做法有些過河拆橋之嫌,但燕蛟實際情況擺在這裡,我也只能扮次黑臉,還望祁爺不要怪罪。」
當初為了扶持燕蛟,祁望才留了一批平南人在燕蛟,說是控制也好,監視也罷,雖有他的私心,但他幫過燕蛟也是不折不扣的事。
若沒有他和平南,燕蛟如今也還是當初任人欺凌的島嶼。
這是恩,燕蛟不能忘。
祁望笑了笑,不作答。
她便又道:「祁爺,燕蛟仍舊以平南為尊,按東海附屬島嶼的規矩,每年燕蛟會按本島收入,不論盈虧,都孝敬祁爺與平南。另外,若然附近海域有任何異動,燕蛟人都會與平南共同進退。平南為兄,燕蛟為弟,兄弟之情不會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