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之間本隔著一層說不明道不清的尷尬,旭藍這一笑,恰似多日來陰雲密布中的第一道陽光。成湘看著暖暖的,也隨之微笑。
就在此時,華妍雪清冽爽脆的聲音從院子外面一路傳進來:
「阿藍,阿藍,快來呀!」
她飛也似衝進院落,不由分說拉起了他,笑道:「楊大哥的母親來了呢!阿藍你快去看,是慧姨的妹妹呀!」
兩個孩子一溜煙地跑了,華妍雪從頭到尾就當成湘不存在。成湘知她懷著怨念,也不生氣,望著他們的背影,想道:「他們這樣很好,這樣就很好。為什麼一定要有天賜呢?十多年來,可不誰也不知有天賜麼?」
自懷中,慢慢摸出一件物事,反覆瞧著。陽光照射其上,有溫暖跳躍的微光。那是一片純淨的白色玉玦,呈彎彎弦月狀。
他勸告雲天賜立即回國,因為國內很可能發生巨大變故;為使天賜放心,他向他保證:「那女孩還活著,我已經見到她了。她甚至見到你了,只是沒有出來相認。你不應該懷疑我。」
雲天賜當然不懷疑啞叔叔的話,可他不明白,為什么小妍不願意出來相見,明明他那麼傷心,那麼絕望,那麼牽腸掛肚。
瑞芒國事,父親的催促,以及對小妍的牽掛,他必須做出抉擇。與小妍來日方長,可國內那個衰老年邁的皇帝,或許真的沒有時間了。他只能求啞叔叔承諾,保護華妍雪不受傷害。臨走時,拿出了這枚月型玉墜。
「把這個給她。她就明白我的心意。」
小妍給他那枚星形玉珞的時候,他就幾乎驚訝得叫起來,他強忍住了,然而心底的歡喜,就象溢出來一般。
因為,他也有一枚玉珞,是弦月形狀的,這還不算什麼,重要的是,以他從小把月墜掛在頸上的熟悉程度,他一眼便可以確定,這兩枚玉珞乃是一對,倘若把它們合在一起,就會絲嚴縫合,拼成完整圖形。
他暗自試過,星墜和月墜果然是一對兒,形成完整的一幅星月圖,帶著一點點神秘不可知的玄妙。他一方面歡喜,這是天意認定他們天生一對;一方面也有些疑惑,決心回家去要向大公問個明白,這個從小懸掛的月形玉珞打從哪裡來。星月之後,是否還藏有美妙過往?
他還說不清此中淵源,沒有立即告訴妍雪。然而充滿隱秘喜悅的期待,他覺得也許等到成婚的那天,他就能突然拿出來,告訴她冥冥中早已註定他們天生一對。博美人一樂,豈不更樂?
可在離別之際,他只好把這個拿了出來。以小妍對星墜的熟悉程度,她自然也一見便會明白:她和他,天生註定是一對。暫時的相離是為了將來更好的相聚,他的心意在這兒,他的誓言在這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