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個胡絡布麼?不就是他手底下已經被自己重傷,甚至連現在是生是死尚不明確的爪牙曹奐麼?怎麼自己現在能懼怕到如此程度?
可是,當雙眸再次翕合之時,那張白皙如壁的臉龐又一次出現自己自己的腦海。那雙純潔無辜的眼眸,那個柔軟纖弱的身子,站在這磅礴大雨中,又顯得那麼渺小。
整整一日,傅珹歌恍恍惚惚如無神魄,眉間難掩的焦灼神態。
阿鳶看著,只以為他還在因為自己那日說的話耿耿於懷,可想要上前勸解,又不知應當如何開口。
何況,拒絕他的是自己,這個時候自己上去安慰,不是多此一舉又是什麼?
傍晚時分,夜幕再次降臨,雨卻從始至終沒有停下。
傅珹歌越想越是焦灼不安,晚飯都沒心情吃,隨意取了一件外衫,手握著劍就著風雨出了門。
他怎麼了?他該不會因為自己的事情當真生氣了,又要不告而別?
阿鳶想著,腳下竟然有些不自覺,飄飄然間也抬起了腳步……
濃濃夜色如漆如布,腳下踏著泥濘的水灘感覺尤為明顯。鄉間小道旁邊的大樹,像兩個巨大的人影,黑壓壓朝著人由遠及近,緩緩傾軋而來,氣勢如鬼魅。
而另一個方向上,雨簾中一個漆黑的斗篷下,那漸漸走近的身影,也在這「鬼魅」的樹影里不分伯仲。
清沅江畔,這是自己多麼熟悉的一個地方?
傅珹歌曾經以為,這裡只是他的消遣之所,是他為了躲避南齊爪牙而發現的隱身之地。
而如今,隨著自己那層逐漸可憐的外衣即將剝落,這裡也終將變得不再是安樂的天堂,很有可能,還未成為人間煉獄。
江畔一棵大樹下,傅珹歌猶豫了少許時候,還是從自己的腰間掏出了那枚久違的傾城煙。
在盪齊寨之時,他曾經告訴過蕭凜,如果有什麼急事,可以用傾城煙聯絡。這是他們之間現在唯一不會被人識破和截獲的通訊方式。
「啪」的一聲,隨著一團火花在黑暗的雨簾中迸濺開來,一團星星之火「嗖」一聲急速往高空竄去。
火光映襯在傅珹歌的臉上,能清晰地看到他堅決不同於往日的神情。
那個昔日讓人聞風喪膽的戰神,仿若也在此刻重生。
胡絡布,你既然以阿鳶作為要挾,那我傅珹歌,也必定不會懼怕跟你正面一戰!
煙花在雨幕里綻放,如一朵芙蓉在天府之城的高空絢爛盛開。而那四濺的火花,又仿若充滿了不可思議的力量,將整個黑暗的夜幕割裂開來,劃分為明暗相間的兩個不同區域,猶若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傅珹歌想,若是蕭凜看到,他最多兩三日便會前來跟他匯合。西蜀,桑榆鎮,他不能繼續待下去了。這一次,他要帶著他們,堂堂正正殺回南齊去。
因為只有這樣,他才不至於把他和胡絡布、蕭北南之間的恩怨,帶到西蜀的領地,也不至於將他們的戰火,殃及更多無辜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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