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子淵低頭琢磨片刻,忽而抬起頭對阿鳶道:「阿芊,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你去南齊和親!我也絕對不會允許三州落入蕭北南之手。這趟益州,我去!」
儘管桑子淵知道,這趟一去,和祁漠炎必定針鋒相對,水火不容。想要他去勸諫他收回成命,比登天還難。但為了阿鳶,哪怕明知此行判若跳海,他也勢必一往無前。
「只是……」桑子淵忽而想到什麼,支吾著道:「祁丞相權勢滔天,又豈是我一個小知府隨意能見的?」
阿鳶明白他的擔憂,可是,當初自己被逼跳崖本就是情急之下,能撿回一條命,已經是上天格外施恩。眼下,根本就拿不出一件像樣的的東西,作為呈遞給祁漠炎的信物。
突然,她秀眉一挑,一個絕妙的點子在頭腦中閃現。
她讓桑子淵坐著等他,自己則起身前往臥室中。不多時,她手裡舉著一個精緻的木盒,慢慢放到桌上打開。
盒子裡,是保存完好,疊放很是整齊的一張絲錦,純白透明的錦緞上,隱隱約約能看到紅紅綠綠的圖案。
桑子淵和桑槿一同湊上前來,看著她從盒子裡將錦綢取出,輕輕一攤,在輕風中微微拂動幾下後靜靜下,展現在兩人眼前。
桑槿激動道:「阿芊,這不是你參加織錦賽奪魁的那件作品麼?它不是應該在縣衙麼?」
「不,此件非彼件。那個鴛鴦枕的確在縣衙,這件是我後來夜裡無聊之時,又繡的一件。」
桑槿啞口無言了。在白日去織錦坊,夜晚還要和傅珹歌學武練箭的情形下,阿鳶哪裡還有什麼閒暇無聊之時?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將這幅堪稱完美的作品又重新繡了一幅。
她觀察再三,也覺得兩件作品別無二致。從色澤,繡圖,走線,到整個凹凸的質感,真的看不出一點差別。
桑槿還緊緊盯著繡圖不放,阿鳶已經將它再度疊起,又完好地放回木盒中,用小金鎖鎖上遞到桑子淵手裡。
桑子淵不明所以。
阿鳶於是解釋說:「你去益州時,將這個作為信物交給祁漠炎,他若是看到,定會知道是我授意你前往京都的。無論用什麼方法,一定要將我的意思傳達給他,勢必讓他守護西蜀領土,絕對不可答應蕭北南的條件。」
「至於合縱國,子淵,你可有好的對策?」
桑子淵沉吟片刻,抬頭道:「有是有,只是,祁丞相未必會聽。」
阿鳶聞言唇角勾起一絲好看的弧線,一臉的笑意盡顯溫柔嫵媚:「不會的,他看到我給他的信物,一定會聽的。」
桑子淵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將自己和祁漠炎的往事摁在了心底,沒有告訴阿鳶。畢竟,看她談起祁漠炎時的那種柔情,那仿若此人便在眼前的透徹目光,他以前甚至見所未見。
可是,怎麼會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