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以為錢寧會來短兵相接,何菁覺得到時總會有空攔住他對遲艷動手,當時說話的時間又很倉促,她就沒去對他細說,這位遲姑娘說不定真是二哥的間諜呢,總不能就這麼叫錢寧射死了啊。
何菁與遲艷摔在地上,兩人都摔了個七葷八素,渾身多處疼痛,再爬起身時,已見到那第四個親兵也陳屍於地,錢寧也已催馬來到了跟前。
他手上仍握著硬弓,一雙濃眉皺得死緊,下了馬來問:「你做什麼呢?真嚇了我個魂飛魄散……咦?」這才發現被何菁撲下馬的這人原來是個女的。
遲艷被這突入其來的變故驚得臉色發白,可驚懼之色又很快斂起,待得錢寧來到面前,她便看著那四具屍首頓足急道:「唉呀,你怎將他們全都殺了啊!」
錢寧一怔,眨巴著眼睛想:這人誰呀,說話這麼不分里外?
何菁同樣是一怔:這位遲姑娘到底是哪頭兒的,她總不會看出我來了個強力幫手,就想騙我說這四個仇鉞的親兵也都是二哥的人吧?
何菁揉著摔疼的胳膊肘,肅然問道:「遲姑娘,你究竟是不是二哥的手下?倘若是,就馬上說出些憑證來!」
遲艷臉上已然完全沒了惶懼之色,坦然道:「我自然是王長子的手下,二小姐是因為見我逢迎仇鉞,便對我生了疑心麼?實不相瞞,我父親原是安化城內的錦衣衛密探,我家沒有男丁,父親過世之後職司也便無人繼承,但王長子早年對我家有恩,父親與我都有心相報,這幾年來我雖不是聽命於朝廷的錦衣密探,卻是一直都在替王長子搜集訊息。」
錦衣密探?這可是令何菁與錢寧都倍感親切的一個詞。他倆互望了一眼,錢寧湊在她側後小聲說了句話,何菁便問遲艷:「敢問令尊是何名諱?」
「家父名叫遲永祝。」
錢寧又對何菁小聲說了句話,何菁又問:「你還說的上來安化城裡其他錦衣衛密探的名字嗎?」
「陳瑛,袁雄,魯定,胡文忠,安化城小,駐守的密探也不多,如今還活著的,僅餘下魯定和胡文忠二人了。」遲艷對答如流。
何菁見到錢寧對自己點了點頭,他來安化時,丟失的錦衣衛密探名冊已經被找到,相關人等已在懷疑名冊有所泄露,那時錢寧便已著意記下了安化這邊的密探名字,包括曾經做過密探、因後繼無人斷了職司的,均可與遲艷所說的這些對的上號。
可是,仇鉞楊英他們一樣看過錦衣衛密探名冊抄本啊!
何菁仍有所猶疑。
遲艷有些發急:「二小姐,我一直都在為王長子做事,今日這般應付仇鉞也是為了讓你脫離他手,好救你回去。就在前不久,王長子還親自來過我家店裡,與我碰頭呢。你是否想聽我複述,他當時與我說了些什麼?」
何菁猛地心頭一動:「遲姑娘,你那邊是不是有什麼帶香味的東西?就像……茉莉花那種香?」這半天來都過得急急慌慌,她這時才忽然想起了二哥那位可能存在於城北的「紅顏知己」。
